彭博社亚洲经济专栏作家丹尼尔·莫斯(Daniel Moss)认为,货币政策传统的过山车模式正在被颠覆:过去几年的明确路线——先是大举放松,然后是迅速收紧——让位于一个可能以含糊不清为特征的阶段。这意味着货币政策的变化将以更温和的步伐产生同样重要的影响。问题是,投资者能适应这种新步伐吗?
莫斯表示,全球利率周期接近顶峰,但未必已经达到顶峰。美联储降息的理由建立在经济衰退和信贷紧缩的前景之上。然而,通胀率仍然过高,尽管有关于经济低迷的传言,但劳动力市场显示出强劲的增长:上个月美国的招聘和工资意外回升。
各国央行仍有可能出人意料地加息,尤其是它们排除政策转向可能性的初步说辞没有得到重视的话。上周,投资者对澳洲联储和马来西亚央行加息25个基点毫无准备,两家央行都被认为已经结束加息周期。
随着经济和通胀前景扑朔迷离,最近很少见的政策制定者之间的分歧可能会卷土重来,关于如何描述利率轨迹(即使利率没有变化)的讨论可能会更加激烈。当日本央行最近打消了利率可能进一步降至负值的想法时,这最初被视为政策紧缩已提上议程的信号。但新任行长植田和男驳斥了这一说法,并在数小时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现得相当鸽派。
各国央行进入货币政策的灰色地带,这对于那些习惯于精确信号的人来说,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当在5月3日被问及美联储需要多少数据才能确信政策足够紧缩以降低通胀时,鲍威尔闪烁其词:“我认为我们会看到这一点——会有几个月的数据说服我们已经完成了目标”。 一天后,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被问到什么利率水平才算足够严格,她的回答是,“当我们到达那里时,我们就会知道答案”。 换句话说,他们的意思是,“信我就对了”。
这种谨慎和对直觉的依赖让人想起了艾伦•格林斯潘担任美联储主席的时代,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这段历史很有启发意义:
从1994年到次年,美联储在暂停加息之前迅速收紧货币政策,之后的好长时间都没有采取重大行动。1995年,美联储以三次温和的降息来应对经济放缓。此后,除了1997年初加息25个基点外,美联储又经历了一段袖手旁观的时期,直到次年俄罗斯债务违约才结束。前美联储副主席艾伦·布林德(Alan Blinder)在2022年出版的《美国货币和财政史,1961-2021》中将这一阶段描述为“微调”时期。
澳洲联储在暂停加息一个月后,于5月2日将基准利率上调25个基点,此举震惊了交易员。澳洲联储主席菲利普•洛威(Philip Lowe)在珀斯的一次商务晚宴上解释这一决定时说:
“如果你仔细阅读上次会议的纪要,这一决定是非常平衡的,那次会议的纪要列出了对暂停和再次提高利率的权衡。我们今天再次考虑了同样的争论,但天平倒过来了,它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倾斜。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看到劳动力市场强劲、全球通胀持续存在以及服务通胀顽固的进一步证据……所以上个月和本月的决定都是非常平衡的,但考虑到数据的波动,我们达成了强烈的共识,即是时候再次采取行动了。”
莫斯认为,对于那些押注降息的人来说,降息可能不会很快到来。政策制定者不想在通胀问题上摇摆不定,过去18个月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勇气。同时他们也不想扼杀增长。
当经济学家和交易员自去年开始对经济衰退发出警告时,他们的预测是基于一个由来已久的观念,即经济扩张不仅不会因老龄化而受阻,而且往往会被央行扼杀。现在,人们担心,美国地区银行业的动荡将对信贷造成足够的限制,从而使美国乃至全球陷入收缩。这可能会促使美联储尽快暂停加息。
然而,降息则是另外一回事了,猜测这一时机变得更加棘手。正如央行行长们所说,“到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