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全面征收关税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所有人的目光都很快转向美联储和其他央行对“解放日”关税的回应,这可能会让它们陷入困境。
人们普遍认为,关税会损害经济增长,至少在初期会造成通货膨胀。那么,央行行长们应该如何应对呢?他们是降息以支撑停滞不前的经济,还是加息以冷却火热的价格压力?
华尔街知名经济学家、安联首席经济顾问埃里安(Mohamed El-Erian) 预计,美联储今年只会降息一次,这与市场和美联储自身的预测截然不同。
市场完全定价2025年至少会有两次降息,第三次降息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在特朗普的对等关税措施宣布后,美国短期利率期货一度上涨,期货定价反映出美联储今年降息四次的可能性已接近50%。他们认为首次降息将在7月份进行。与此同时,美联储最新的点阵图显示今年有两次降息。
这位剑桥大学皇后学院院长周三对彭博电视台表示,美联储“本质上是鸽派的”,并补充说,他担心的是,美联储在实际了解特朗普征税的细节以及各国将如何应对之前,就否定疲软的经济数据,并称即将到来的关税是过渡性的。
他说,市场过于乐观,认为新关税会带来“撒切尔-里根时刻,我们经历动荡,我们重整经济,然后我们会有一个精简的政府、更好的债务动态、一个有能力的私营部门和重大创新”,以及“一个更公平的贸易体系”。
这位兼任彭博观点专栏作家的著名经济学家还说,为了让这种最好的情况得以实现,特朗普需要在普遍关税、监管和公共部门改革方面做出一些澄清。
埃里安表示,他预计特朗普的关税计划将需要多轮谈判。他说,虽然市场已经对不确定性进行了定价,但并没有对特朗普关税将导致滞胀的50%可能性进行定价,“这将使政策制定者陷入瘫痪,”他补充说。
在上个月发布的修订版经济预测中,他们维持了今年降息两个季度的预测,但官员们个人预测的“点阵图”出现了鹰派的基本变化,使中值更接近于降息一次。
美联储官员们的公开分歧越来越多。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关税问题上一直努力保持中立,不做任何承诺,坚持认为在采取行动之前,他和他的同事们必须静观其变,看看关税对经济活动、价格和就业的实际影响。
然而,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沃勒(Chris Waller)1月份在巴黎经合组织(OECD)的一次演讲中却更加大胆地指出:“如果正如我所预期的那样,关税不会对通胀产生重大或持续的影响,那么它们就不太可能影响我对适当货币政策的看法。”
根据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上个月发表的一篇工作论文,应对关税的“最佳”政策不仅是忽略通胀影响并保持利率稳定,而是更进一步放宽政策。
明尼阿波利斯联储经济学家Javier Bianchi和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助理教授Louphou Coulibaly写道:“最佳的货币对策是刺激经济,提高总收入,促进对进口商品的需求。”
他们认为,最佳对策“是扩张性的,让通胀的上升超过关税的直接影响。无论关税适用于消费品还是中间投入品,无论冲击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这一结果都是成立的”。
这一切都与人们的普遍看法背道而驰,即在通胀之火上浇油基本上是央行行长所能做的最危险的事情,因为这可能会“动摇”通胀预期。
但作者认为,历史并没有证明这一点。相反,数据表明,要缓解关税带来的进口下滑,央行必须刺激经济活动、提高就业率和增加收入。决策者必须做好“容忍一些过热现象”的准备。
这一结论反映了经济史上的另一个重要教训:关税对经济增长非常不利。
2020年的一项研究利用1963年至2014年151个国家的汇总数据发现,关税对经济增长产生了“经济上和统计上显著的不利影响”。
研究人员发现,这种影响是“持续性”的,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他们的基线模型表明,关税增加3.6%会导致五年后经济产出下降0.4%。实际上,他们发现关税对GDP的长期影响预计高于中期影响,但他们“为了保守起见”,将研究的时间跨度限制在了五年。
市场对滞涨的关注肯定超过了对通胀的关注。美国企业报告的出厂价格是多年来最高的,消费者的通胀预期也是几十年来最高的,但债券收益率却在下降,利率期货的定价是今年和2026年多次降息。
目前投资者似乎在打赌,如果关税迫使经济衰退,美联储将集中精力刺激经济增长。历史表明他们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