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周五凌晨4点半，英国绿党候选人汉娜·斯宾塞（Hannah Spencer）的笑脸印证了首相斯塔默最担心的事情成真了。

这位34岁的水管工在戈顿·丹顿选区补选中的惊人胜利，感觉就像是英国政坛的一次大地震。一些工党议员曾寄希望于保住这个大曼彻斯特的席位——这几乎在整个上世纪都是该党的铁票仓，但在黎明破晓前，这些希望破灭了，斯宾塞赢得轻松写意，她拿下了41%的选票，而在以前绿党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

英国改革党（Reform UK）的马修·古德温（Matthew Goodwin）位居第二，工党的安杰利基·斯托吉亚（Angeliki Stogia）惨遭垫底，排名第三。

“绿党获胜绝对是最糟糕的结果，”一位工党部长承认。对斯塔默来说不祥的是，这标志着工党对“进步”政治的统治地位正受到威胁，左翼选票正在分裂。就像2024年大选中右翼选票分裂，奈杰尔·法拉奇的改革党大肆瓜分保守党支持率一样，工党是否即将面临被异军突起的绿党重创的类似命运？

很少有工党议员认为这次补选结果会立即对斯塔默的领导地位构成新的威胁，毕竟这位首相几周前才刚刚顶住了苏格兰工党领袖阿纳斯·萨瓦尔（Anas Sarwar）要求他辞职的呼声。

“我们在悬崖边上看了一眼，不想再回到那里去了，”一位工党议员说。至少目前如此。因为戈顿·丹顿选区向斯塔默那些紧张不安的议员们传递的信息是：几乎没有哪个席位是安全的。

即将到来的5月7日地方选举——工党可能会在苏格兰和威尔士议会以及一大批英格兰地方议会的投票中遭受重挫——对斯塔默来说突然显得更加凶险。

绿党的胜利推翻了早先关于工党下届大选主要对手是改革党的假设。工党现在正在两条战线上作战。如果是改革党在戈顿·丹顿选区获胜，斯塔默可能更容易一笑置之。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台词，”一位工党策略师在结果公布前说。“如果古德温赢了，我们会说：‘这表明如果你投给绿党，你得到的就是改革党。只有我们能击败改革党。’”但斯宾塞的胜利现在将允许绿党在广大的英国工人阶级地区将自己定位为“反法拉奇”政党，并辩称投给工党才是“浪费选票”。

这虽然只是一次补选，且英国议会总是存在过度解读单一结果的危险。但斯塔默的恐惧在于，在预计于2029年举行的下届大选中，左翼选票的分裂将让改革党渔翁得利，让法拉奇大摇大摆地走进唐宁街。

斯塔默的选举策略仍是去年9月他在利物浦工党大会演讲中阐述的那样，即工党正处于一场阻止英国陷入“分裂”政治的历史性斗争中，只有它能阻止法拉奇。

这背后的潜台词是，即使传统支持者不太喜欢工党，他们可能更讨厌英国改革党。如果心怀不满的工党支持者发现绿党是表达失望情绪的另一个可行载体，情况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智库More in Common的Luke Tryl本周表示：“这让工党更难实施‘马克龙策略’，即‘无论进步派对我们多么失望，要么是我们要么是改革党，所以你必须捏着鼻子支持我们’。”

在过去的大选中，绿党赢得了6.7%的全国选票和威斯敏斯特的四个席位，但该党在40个选区排名第二，其中18个在伦敦。在所有这些席位中（除一个外），该党都仅次于工党。

绿党领袖扎克·波兰斯基（Zack Polanski）现在将利用戈顿·丹顿选区作为跳板，试图凭借其左翼主张进军英国部分城市地区，主打解决贫困和批评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而不是环境政策。

“绿党看到了向我们方向的破纪录摇摆，我们的选票增加了两倍多，”波兰斯基周五早上说。“如果在下届大选中看到这种摇摆，将会出现绿党新议员的巨大浪潮。”

今年5月7日的英国地方选举可能会看到改革党和绿党都取得巨大收益，而曾经占主导地位的工党和保守党则在节节败退，这呼应了许多其他西方民主国家的政治现状。

目前，斯塔默可能还有一点喘息空间，因为他管理下的工党此刻并没有推翻他的冲动，而且首相及其盟友已经确保大曼彻斯特市长、潜在的领导权竞争对手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目前还不是议员。

就连绿党和改革党也承认，深受当地人欢迎的伯纳姆如果被斯塔默允许参选，大概率会在戈顿·丹顿选区获胜。斯塔默宁愿冒着输掉补选的风险，也不愿让竞争对手在威斯敏斯特对他构成威胁，这是他软弱的表现。未来几天将出现对这一决定的相互指责。

斯塔默和将于下周发表春季声明的财政大臣瑞秋·里夫斯希望，英国经济的好转将有助于改善选民情绪。但这只是一个长期的愿景。在戈顿·丹顿选区惨败之后，斯塔默面临的危险是，工党议员们再次开始用月而不是年来衡量他的首相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