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今后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货物将被征收20%的“补偿费”。按当前每桶约80美元的油价估算,一艘满载、可运输约200万桶原油的超级油轮,单次通行对应的费用大约为3000万美元。
这一金额与伊朗此前临时收取的费用形成明显对比。知情人士此前透露,伊朗方面过去相关收费最高约为每次航行200万美元。
特朗普周一表示,美国已恢复对伊朗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并称美国将担任这一水道的“守护者”。他同时写道,美国“出于公平考虑,将对所有过境货物征收20%的补偿费”。不过,白宫尚未说明这一收费安排将如何执行,也没有披露是否已就此告知美国在海湾地区的盟友。
据《国会山报》,当地时间7月13日,特朗普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告诉记者,美国正在保护一个“非常富有”的地区,因此应获得相关国家的费用补偿。
“是的,我希望得到补偿,因为我们正在保护世界上一个非常富有的地区,我们正在花钱,所以我们将获得保护补偿。”他点名了沙特阿拉伯、卡塔尔、阿联酋、科威特和巴林,并表示还有其他国家。他甚至还点名了以色列。
他同时表示,美国不“需要”这些国家,因为“我们拥有的石油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多”。因此,美国在中东采取行动“主要是为了保护盟友”。
航运业对这一表态反应意外。近十名参与航运市场的人士告诉媒体,包括一些其油轮在最近几周刚刚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人,他们事先完全没有听说特朗普会提出这一收费要求。
由于目前缺乏更多实施细节,这些业内人士普遍认为,现在还无法判断该计划将如何影响未来的航行安排和过境决策。一名要求匿名的航运船长甚至把这种收费形容为“拦路抢劫”。任何新的通行成本或安全安排,都可能影响能源运输。
围绕特朗普提出的20%“补偿费”,目前最直接的问题之一是计费方式。CNN援引海事战略中心高级研究员约翰·麦考恩(John McCown)的话说,在评估是否使用这项服务之前,市场首先需要知道费用究竟如何计算。
麦考恩指出,特朗普的表述并没有说明,这笔钱究竟是按封锁成本的一定比例分摊、按美国海军护航成本计价,还是直接按货物价值的20%收取。白宫没有回应CNN有关进一步细节的问询。
在麦考恩看来,不管采用哪种方式,最终金额都可能高到让市场参与方难以接受。他表示,按航运业一般经验,托运人支付给承运人的运费通常约为货物价值的2%至3%;如果收费大约高出这一水平十倍,托运人可能根本无法承受。
谁最终承担这笔费用,也仍不清楚。除了船东和托运人之外,保险公司可能成为关键一环,因为如果它们认定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风险过高,即使相关各方愿意为美国提供的保护付费,保险公司仍可能拒绝为通行船只提供承保。
海峡的危险性在周一晚上得到了印证——阿联酋国防部在X上发文称,该国两艘油轮遭到伊朗巡航导弹袭击,一名印度籍公民遇难,另有八人受伤。
特朗普的设想还引出了国际法层面的争议。霍尔木兹海峡属于国际水道,依据国际法,船只原则上享有自由通行权。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国际海事法教授James Kraska表示,伊朗过去曾向船只收取所谓服务费,虽然目前这类收费并未实施,但本质上这就是通行费,而此类做法在国际法下并不被允许。
不过,他认为,如果特朗普的意思是,美国愿意提供护航服务,而船东或托运人可以自主决定是否购买这一服务,那么这种安排在法律上属于自愿选择。按他的解读,美国的意思是:“我们要护送船只通过这里,如果你想加入,这是成本。”
他同时强调,合法并不意味着这一方案值得推荐。也就是说,即便从形式上可以被解释为自愿付费的安保服务,其实际可操作性和市场接受度仍是另一回事。
货运分析平台Xeneta执行行业顾问Bjorn Vang Jensen则提到,这类按货物价值征收通行费用的做法,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他表示:“上一次世界面临这种情况,是丹麦从15世纪初到19世纪中期对外国船只通过厄勒海峡收费,同样是根据申报的货物价值评估收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做法最终是被美国的干预叫停的。”
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Holly Dagres表示:“至少在修辞上,特朗普似乎试图以伊朗人的方式与他们博弈。请放心,伊朗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海峡。”
最近几周,美军一直在沿远离伊朗海岸的南部航线护送油轮和商船。分析人士表示,维持对海峡的持久控制将需要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可能涉及地面部队——而特朗普一直不愿采取此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