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债市场已经成为华尔街观察美股风险的重要变量。

今年以来，美债收益率持续上升。财政赤字压力，以及AI基础设施建设推动企业债发行增加，都在促使投资者要求更高回报。美国银行本月对基金经理的调查显示，“债券收益率无序上升”已经成为仅次于“AI泡沫”的第二大股市风险。

上周，全球债券收益率升至多年高点，标普500指数结束连续三周上涨。虽然本周初收益率有所回落，但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仍接近近20年高位，10年期美债收益率也接近一年多来的最高水平。

收益率上升首先会推高整个经济体系的融资成本，同时直接压低股票估值。利率越高，企业未来现金流的折现价值越低；高收益美国国债也会提高持有股票的机会成本，吸引部分资金离开风险资产。

华尔街目前尤其关注10年期美债收益率的5%关口。CFRA Research首席投资策略师萨姆·斯托瓦尔（Sam Stovall）表示，如果收益率升至5%，将创下2023年10月以来最高水平，也是股票投资者心理上的一道“分界线”。

债市剧烈波动曾给美股造成明显冲击。2025年4月，特朗普宣布大规模关税措施后，10年期美债收益率急升，标普500指数两天内下跌超过10%。不同的是，今年收益率更多是缓慢走高，这可能暂时减弱了对股市的冲击。

美股为什么还能撑住

尽管债市压力不断增加，标普500指数今年仍上涨约12%，有望连续第四年实现两位数涨幅。今年以来，该指数已经27次创下历史新高。

企业盈利、AI投资热潮以及散户主导的“逢低买入”，共同支撑了市场。FactSet数据显示，标普500成分公司的盈利增速有望达到2021年以来最高水平。

即使上周全球债券收益率升至多年高点，标普500指数距离两周前的历史高位仍不到2%，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较6月初纪录高位跌幅也不到4%。

市场波动率同样维持低位。自8月13日创下新高以来，标普500指数尚未出现单日涨跌超过1%的情况，VIX指数目前约为15，明显低于通常被视为波动加剧信号的20。

不过，SimCorp全球投资决策研究主管梅利莎·布朗（Melissa Brown）警告：“我们担心，当前如此低的波动率正在让市场参与者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美债压力正在传导至AI投资

《金融时报》记者罗伯特·阿姆斯特朗（Robert Armstrong）分析称，美债收益率上升对科技股的影响已经不只是估值问题。

包括Alphabet(GOOGL.O)和甲骨文(ORCL.N)在内的超大规模云计算公司，正在转向更加资本密集的商业模式，并通过举债为数据中心和AI基础设施提供资金。美国国债收益率本身就是企业融资成本的重要基准，因此美债收益率越高，这些公司的借款成本也会随之上升。

这使债市与AI交易之间形成了更直接的联系。高收益率一方面提高科技股未来现金流的折现率，另一方面又增加AI建设本身的融资成本。如果收益率持续上升，当前支撑美股的重要增长引擎可能同时承受两方面压力。

与此同时，美国资产对全球资金的吸引力也出现边际变化。自金融危机低点以来，美股年化回报接近17%，长期大幅领先欧洲、日本和新兴市场，但过去两年，其他市场的回报已经逐渐接近甚至超过美国。

欧洲企业盈利正在加速，日本公司治理改革持续推进，一些新兴市场国家的财政状况也有所改善。全球投资者继续大幅超配美国资产，但不再像过去那样是自然而然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