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冲突在沉寂一个月后重新升温。美国军方上周日袭击了伊朗拉拉克岛(Larak Island)上的两套火箭发射装置,称伊朗革命卫队正在准备向霍尔木兹海峡发射携带水雷的火箭。这是美国自7月底以来首次公开承认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
伊朗随后向约旦境内美军基地发射8枚导弹,约旦方面称全部被拦截。几个小时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又在社交媒体上威胁要把伊朗主要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Kharg Island)“炸成碎片”。不过,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哈尔克岛当天遭到新的攻击。
海事安全专家、Auxilium Worldwide总裁伊恩·拉尔比(Ian Ralby)认为,问题的关键并不是美国是否准备全面扩大军事行动,而是为什么在一个月的相对平静之后,美国现在再次选择动武。
他的判断是,美国可能已经开始对此前依赖制裁和封锁的施压方式失去耐心。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上周日表示,华盛顿计划每周推出新的对伊制裁,首轮重点针对银行,并可能进一步将与伊朗有关的金融机构彻底排除在美元体系之外。
拉尔比认为,如果金融压力没有达到美国预期的效果,或者伊朗近期的军事活动已经对美国及其地区利益构成足够严重的威胁,那么重新发动一次有限军事打击,就可能成为打破僵局的方式。
但拉尔比并不认为这意味着美国战略已经彻底转向军事路线。他认为,此次袭击更像是为了改变目前僵持的局面,而封锁和经济战仍将继续。
特朗普对哈尔克岛的威胁尤其引人关注,因为该岛是伊朗最重要的石油出口枢纽,战前承担约90%的伊朗石油出口。真正摧毁当地能源设施,将直接打击伊朗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同时可能对全球能源市场造成严重冲击。
但拉尔比认为,特朗普真正下令摧毁哈尔克岛的可能性并不高。该岛不仅拥有关键石油基础设施,还存在历史悠久的宗教文化遗产,袭击可能同时造成严重的环境和文化遗产损失。
对于伊朗来说,相比直接攻击美国军队,伊朗更可能继续利用自身擅长的“非对称”手段反击——通过代理人、航运以及能源供应制造更大的经济成本。
拉尔比指出,这场冲突从一开始就存在明显的非对称性:伊朗无法在传统军事力量上与美国正面对抗,却能够利用有限的军事行动制造远超行动规模的实际损失。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霍尔木兹海峡。
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高级顾问迈克尔·拉特尼(Michael Ratney)警告称,如果也门胡塞武装继续限制曼德海峡航运,那么海湾地区两条最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都可能受到伊朗及其伙伴的影响。
这意味着,伊朗未必需要大规模攻击美国目标,只要持续增加商船通过霍尔木兹和曼德海峡的风险,就可能迫使船东提高保险和运费,减少航行,最终推高全球能源成本。
事实上,随着地区海军力量集中于红海和霍尔木兹,已经沉寂多年的索马里海盗活动也重新出现,进一步增加了全球航运风险。
拉尔比认为,伊朗潜在反击的重点很可能集中在石油生产、能源市场和全球航运三个领域。
此前,在美国海军护航下,经霍尔木兹海峡阿曼走廊运输的原油流量已经恢复至约700万桶/日。Rystad Energy首席经济学家克劳迪奥·加林贝尔蒂(Claudio Galimberti)认为,这一机制虽然成本极高,但正在发挥作用。
然而,拉拉克岛遭到袭击可能再次打乱这一脆弱的恢复进程。
加林贝尔蒂预计,未来几天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量可能下降,油价因此将获得新的上涨动力。与此同时,船舶通行量已经明显减少,周末每天可见的商品船只仅约5艘,实际数量虽然可能更高,但部分船只已经关闭自动识别系统以规避风险。
因此,此次美伊重新交火真正值得市场关注的,并不是一次有限的军事打击本身,而是它是否会重新打开霍尔木兹海峡的风险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