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曾多次通过释放停火和谈判信号,缓解市场对石油供应中断的担忧。但随着伊朗战争持续、地区冲突扩散,以及俄罗斯和中东炼油设施遭受打击,市场越来越难以仅凭白宫的表态相信能源供应能够恢复正常。
路透社专栏作家罗恩·布索(Ron Bousso)周二撰文指出,特朗普通过言论影响油价的能力正在减弱。
冲突初期,交易员押注特朗普不愿让战争演变成美国国内的燃料价格危机,因而相信他最终会推动局势降温。这一判断曾帮助限制油价涨幅,但随着7月达成的短暂停火破裂,战争演变为持续性低烈度冲突,并蔓延至中东其他地区,市场开始意识到特朗普对局势的控制力存在边界。
布索认为,能源市场正在进入一个不同阶段:特朗普的言论仍能影响市场,但投资者、交易员和生产商需要看到能够持久落实的解决方案,而不仅是政治承诺。
伊朗战争爆发后,霍尔木兹海峡一度受到严重干扰。该海峡战前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供应运输,航运受阻迅速推高能源市场的风险溢价。
特朗普曾多次预测,一旦与伊朗达成停火协议,油价就会大幅下跌。市场也一度相信,这位美国总统为了避免国内燃料价格飙升,会设法尽快结束战争。
但现实并未按照这一预期发展。布索援引船舶追踪机构的数据指出,近期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原油出口量已恢复至战前水平的约80%至90%,海湾产油国也越来越多地依靠美国海军护航运输。然而,布伦特原油价格过去数周大部分时间仍维持在每桶100美元上方。
运输量恢复并不等于供应风险消失。伊朗对油轮的袭击仍在增加,航运公司还必须承担更高的油轮租赁费用和保险费,以及更复杂的运输安排。特朗普政府可以通过公开表态影响市场预期,却无法仅靠言论消除这些实际成本。
布索指出,增加石油运输量是一回事,让交易员相信供应能够持续、安全地抵达市场,则是另一回事。只要海湾地区的航运安全仍不稳定,市场就难以完全消除供应中断风险。
柴油市场更清楚地体现了特朗普政府面临的困境。
中东冲突与乌克兰针对俄罗斯能源基础设施的无人机袭击叠加,令全球炼油能力减少约每日200万桶,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油的供应均受到影响。美国柴油价格已升至每加仑6.50美元的新高,燃料成本上涨也加剧了美国消费者的生活成本压力。
随着11月3日国会中期选举临近,降低柴油价格成为特朗普政府的重要任务。过去数周,政府采取了多项措施,包括推动欧洲加快释放应急柴油库存、放宽部分柴油品级的使用限制,以及试图通过俄罗斯增加供应来缓解全球短缺。
特朗普当地时间上周五在社交媒体上宣称,凭借美国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全面控制”以及俄罗斯能源供应方面的安排,美国和全球柴油价格将“以创纪录的幅度、迅速下降”。但布索认为,俄罗斯承诺增加的柴油供应规模有限。
按照特朗普公布的计划,俄罗斯未来三个月承诺出口的柴油约为1500万桶,相当于全球柴油一天消费量的一半左右。美国政府随后放宽部分制裁,以便利相关运输,但这一增量难以弥补全球炼油能力损失所造成的供应缺口。
特朗普还宣布俄罗斯与乌克兰达成能源基础设施停火安排,但截至布索撰文时,俄乌双方均未公开确认已遵守这一安排。若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罗斯炼厂,俄罗斯未来或可恢复更多柴油出口,但受损炼厂和出口基础设施的修复仍需数月,甚至数年。
因此,特朗普的“柴油外交”迄今只产生有限影响。周一,美国柴油批发价格基本持平,欧洲柴油期货下跌2%,而布伦特原油期货上涨约2%,接近每桶107美元。不同能源品种的走势表明,市场并未因为新增柴油供应的承诺,就全面下调对能源供应风险的评估。
布索指出,全球库存自伊朗战争爆发以来持续下降,而俄罗斯和中东炼油能力的损失又进一步压缩了成品油供应。即便局部运输恢复或短期增加出口,也难以迅速扭转供应紧张。
与此同时,冲突风险还在扩大。也门胡塞武装与沙特阿拉伯之间的暴力冲突升级,进一步威胁海湾地区的能源设施和运输通道。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的能源基础设施打击也没有因为特朗普宣布停火而得到明确解决。
这些冲突相互叠加,使能源市场面临的并非单一运输路线中断,而是原油供应、炼油产能、成品油出口和航运安全同时承压的局面。即使某一条供应链有所恢复,其他环节的损失仍可能支撑价格。
因此,布索的核心判断是,当供应缺口、基础设施损坏和运输风险持续存在时,市场不会仅凭新的政治表态就认定危机结束。特朗普若想真正压低能源价格,需要的不只是口头承诺或规模有限的新增供应,还包括可信的停火安排、稳定的运输通道,以及炼油和出口能力的实际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