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报道称,如果美国和以色列恢复对伊朗的大规模空袭,德黑兰可能将报复范围扩大至海湾邻国的民用和经济基础设施,包括机场、输油管道、能源设施,甚至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海底互联网电缆。
伊朗通过公开声明和私下外交沟通传递这一警告,意在阻止美国和以色列发动新一轮攻击。不过,相关威胁并非只有言辞。尽管今年2月的美以联合军事行动重创了伊朗的导弹武库和发射装置,分析人士认为,伊朗仍保有一定数量的导弹和无人机,也可能利用储备零部件及地下设施逐步恢复部分生产能力。
美国及地区官员估计,伊朗拥有数百枚至数千枚弹道导弹。美国五角大楼9月曾表示,美军摧毁了伊朗最高达90%的无人机、弹道导弹及海军工业基础。这些损失限制了伊朗长期持续开展军事行动的能力,但并未消除其对海湾地区发动袭击的威胁。
华盛顿智库国际政策中心伊朗问题专家西纳·图西(Sina Toossi)表示:“德黑兰目前的主流判断是,要想形成有效威慑,就必须立即、持续并大规模地让对手付出代价。”
伊朗在今年战争初期已经展示过袭击海湾地区目标的能力。此前,该国曾袭击美国空军基地、大使馆以及美国海军第五舰队位于巴林的总部,并对阿联酋的能源和工业设施、卡塔尔一座大型天然气处理厂,以及迪拜、科威特和巴林的机场发动袭击。
在伊朗提供训练和技术支持下,也门胡塞武装也曾利用远程导弹和无人机攻击沙特的炼油厂,并一度迫使其首都航空交通中断。从伊拉克发射的无人机还曾导致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停运数日,对石油供应构成威胁。
近期,伊朗再次加强了对波斯湾周边船舶的袭击。本月初以来,相关行动持续增加,上周有两艘船在遭袭后沉没。美国还担心,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正利用无人机威胁驻扎在英国一处基地的美国轰炸机,因此美国空军已将这些轰炸机调回美国。
伊朗负责政治事务的伊斯兰革命卫队副司令、准将亚杜拉·贾瓦尼(Yadollah Javani)周三还警告称,伊朗可能切断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海底互联网电缆。
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则在英国《金融时报》发表的评论文章中表示,任何新一轮袭击“都将使平民生命安全、所有地区国家的福祉以及全球经济面临重大风险”。
这些表态显示,伊朗考虑的报复范围已不再局限于军事设施。海湾国家的能源基础设施、机场、航运活动以及关键通信网络,都可能成为冲突进一步升级时面临风险的目标。
不过,伊朗如果同时扩大对多个领域的打击,也将面临自身能力和报复风险的限制。查塔努加田纳西大学研究革命卫队的专家赛义德·戈尔卡尔(Saeid Golkar)表示,伊朗若试图兑现所有威胁,可能面临行动过度的问题,并需要谨慎管理不断减少的导弹库存。
华盛顿智库华盛顿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法尔津·纳迪米(Farzin Nadimi)也指出,德黑兰必须考虑美国和以色列可能采取的反击。
他说:“伊朗确实有能力对该地区的能源和互联网基础设施造成重大破坏。但如果伊朗真的这样做,那么在对等报复中,它自身的相关基础设施很可能也会遭到摧毁。”
美伊谈判陷入僵局数月后,美国总统特朗普警告称,美国可能在11月3日中期选举结束后攻击伊朗。美国和以色列军方也一直在制定多种潜在打击方案。
目前,第三个美国航母打击群以及另一支海军陆战队远征部队正在前往中东。随着军事力量增加、外交接触停滞,海湾国家对冲突进一步升级的担忧不断加深。
美国不仅在增派兵力和弹药,也在调整现有人员的部署。面对伊朗及其胡塞武装盟友的威胁,美军已将部分驻军从当地军事基地转移至相对安全的地点。
美国国务院最近还下令,要求驻沙特的非紧急政府雇员及其家属离境。一名美国官员表示,相关风险也促使美国调整驻中东其他部分使馆的工作人员家属安排,以便在危险加剧时缩小人员部署规模。
胡塞武装近期加强了对沙特的袭击,目标包括机场和其他关键基础设施。利雅得机场此前受到袭击,相关安全风险也成为美国调整驻沙特外交人员安排的背景之一。
与此同时,海湾地区的防空资源正承受压力。今年战争初期,伊朗向海湾地区发射大量导弹和无人机,攻击能源设施、机场、美国军事基地,以及美国大使馆和领事馆。美国及地区国家为拦截这些袭击消耗了大量导弹拦截弹库存,而这些库存原本还需用于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攻击。
伊朗近期部分导弹袭击展现出的能力,也引发美国官员警惕。今年7月,伊朗袭击了约旦的穆瓦法克·萨尔提空军基地(Muwaffaq Salti Air Base),造成3名美国军人死亡。今年9月,伊朗发动袭击时,其导弹还曾逼近美国军舰。
美国官员还担心,伊朗可能正在获得外部帮助,包括获取卫星图像以及追踪美国军舰的位置。
尽管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基础设施在今年2月遭到严重破坏,但相关能力是否已被削弱到不足以构成重大威胁,目前仍存在不确定性。
分析人士认为,伊朗可能利用储备零部件,并在地下设施内开展有限规模的生产,逐步恢复弹道导弹制造。即便无法长期维持高强度作战,德黑兰仍可能利用导弹、无人机和非对称战术,对海湾国家造成严重损失。
与此同时,美国和以色列仍在评估新的打击方案。特朗普此前多次加大对伊朗发动攻击的威胁,随后又转向寻求协议,最近一次类似情况发生在7月下旬。随着11月3日中期选举临近,美国政府面临能源价格和国内政治压力,但并未放弃进一步军事行动的选项。
上周日,伊朗议会任命梅赫达德·阿赫拉吉(Mehrdad Akhlaghi)出任国防部长。阿赫拉吉是伊朗弹道导弹计划的关键奠基者之一。自其前任于今年2月遇害以来,这一职位一直空缺。阿赫拉吉周四表示,将把工作重点放在新技术上。
曾担任美国国务院高级顾问的瓦利·纳斯尔(Vali Nasr)认为,不应轻视伊朗近期发出的威胁。
他说:“我们当然可以把伊朗的威胁视为虚张声势,但在这场战争中,伊朗已经多次出乎人们的预料。因此,我们更应该谨慎,不要低估这些威胁。我不确定伊朗的能力究竟已经削弱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