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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汇率突然再度走低，市场嗅到关键信号：为推动全球贸易格局重构、扭转美元长期高估态势，美国政府此次或不再停留在口头表态，而是将采取实际行动。但试图撬动体量庞大的外汇市场发生根本性波动，其过程恐将混乱不堪。

尽管今年地缘政治冲突持续升级，外汇市场年初却相对平稳，这让不少人认为，2025年初美元的断崖式下跌已偃旗息鼓。在美国经济增长再度提速、资产市场重焕活力的背景下，诸多投资者也认为美元跌势已就此止步。

但上周，日本当局为备战下月大选，试图联合美国方面为持续疲弱的日元提供支撑，这一动作再度引发市场猜测：美国政府可能采取更直接的举措压低美元汇率，甚至有望逆转美元多年来的整体升值趋势。

尽管目前尚未发现美方有官方抛售美元的行为，但美国当局上周五开展的汇率报价核查——这一操作通常被视作汇市干预的前兆——已导致美元兑日元汇率大幅跳水。而日本方面随后对日元过度贬值发出的警告，也让人回想起去年9月美日两国发布的联合声明。

美元的跌势并非仅针对日元：韩元汇率迎来反弹，人民币与澳元汇率均触及三年来高位；本周二，跌势蔓延至欧洲市场，欧元汇率飙升至近五年新高，瑞郎汇率也创下十年峰值。

衡量美元对主要交易货币汇率的美元指数，在2025年录得浮动汇率时代以来最差的上半年表现后，此次再度跌至2022年初以来的最低水平。

确凿信号浮现？

市场的讨论焦点，再度回到一个长期存在的推测上：特朗普政府希望推动美元实际汇率大幅回落，抹平其在特朗普重返白宫前十年间近50%的涨幅，以此作为收窄美国贸易逆差的重要举措。特朗普的多名核心顾问认为，上调关税与打造更具竞争力的汇率，是美国工业经济重启的两大核心支柱。

尽管去年美元已出现一波下跌，但美元实际有效汇率指数仅较一年前的峰值回落约8%，仍较2011年的水平高出35%。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对美元汇率的整体态度始终含糊其辞，其此次支持日本维稳日元的举动，也很可能只是为了防止日本国债收益率大幅飙升引发全球市场波动；即便如此，市场对美方有意干预汇市的猜测仍愈演愈烈。

市场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回到了特朗普的顾问——现任美联储理事米兰——在大选前发布的文件上。该文件提及了推出所谓“海湖庄园协议”的可能性：通过多方面举措推动美元贬值，这一思路与1985年的《广场协议》一脉相承。当年，五国集团联手抛售美元，终结了里根时代的美元大涨行情。

但即便当前美元走弱符合日本的利益，欧洲各国也很难同意让本币被迫大幅升值——尤其是在其与特朗普政府的贸易和政治关系本就剑拔弩张的背景下。

此外，向日均交易量近10万亿美元的全球外汇市场释放此类干预信号，还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引发一系列其他潜在问题。

一把“双刃剑”

在大选年，美国政府若试图推动美元贬值，最核心的担忧在于：此举可能影响海外投资者持有规模庞大的美国资产的稳定性。截至去年底，海外投资者持有的美国资产规模已超27万亿美元，且仍在持续增长。

倘若未进行汇率对冲的美股、美债因美元贬值遭受10%至20%的损失，这一前所未有的投资失衡格局恐将被打破——目前，美国对其他国家的净外债规模已接近国内生产总值的90%。其中，日本投资者是美国国债的最大海外持有方，欧洲投资者持有的美股、美债规模也达8万亿美元。

此外，美元若出现突然且大幅的下跌，还将让美联储政策制定者的工作变得更为复杂。当前，美联储已对关税引发的输入性通胀保持警惕，即便面临政治压力，仍释放出将更长时间暂停降息的信号。

这一系列因素让不少人认为，美国政府可能会避开直接的汇市干预。

SGH宏观咨询公司经济学家蒂姆・杜伊（Tim Duy）在报告中写道：“财政部长贝森特深知，任何试图推动美元大幅贬值的举措，对美国债券市场、通胀形势而言都具有双刃剑属性，其中蕴含着诸多内在矛盾，还可能进一步助长当下的‘抛售美国资产’市场情绪。”

即便市场对“海湖庄园协议”的猜测只是空想，仍有分析人士认为，美元将再度开启下跌走势。

Eurizon SLJ Capital首席经济学家斯蒂芬・詹（Stephen Jen）认为，美元正步入结构性回调的第二阶段。他认为，这一轮回调可以与美国经济的强劲增长、股市的持续繁荣并存，同时也与美国政府强硬的贸易立场相契合。

斯蒂芬・詹在报告中写道：“据我估算，2025年美元的结构性回调幅度仅约为预期的三分之一，下一波三分之一的回调或主要针对亚洲货币，欧元兑美元汇率也可能顺势走高。”

然而，在美国经济高增长、债务高企、美联储承受政策压力，且海外持有美国资产规模创历史新高的背景下，若要推动美元再度走弱，同时避免引发全面的市场动荡或极端的汇率波动，这一平衡术的难度极高。

而在当前地缘政治与美国国内政治局势愈发紧张的背景下，实现这一目标更是难上加难。从这一角度来看，过去一年黄金价格的惊人涨幅，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