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正陷入一场外交僵局,双方在困扰彼此多年的问题上互不相让,这场冲突已演变成一个非战非和的灰色地带。
美伊停火已进入第二个月。尽管仍有零星暴力事件,但停火持续的时间已几乎与此前的战事本身一样长。没有什么迹象表明美国或伊朗准备妥协,但双方也都不愿重燃战火。
特朗普周一警告称,与伊朗的停火协议已“命悬一线”,并表示他不会放弃迫使伊朗放弃核计划的目标。特朗普在白宫对记者表示,伊朗认为他可能会对这场冲突感到厌倦或无聊,或者因能源价格攀升而感到压力从而寻求结束冲突。
“但完全没有压力,”特朗普说。“我们将取得彻底胜利。”
与此同时,伊朗继续将自己描绘成冲突的赢家,其政权完好无损,导弹和核计划仍是威胁。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周一警告美国不要升级事态,他在社交平台上发帖称:“我们的武装部队已准备好对任何侵略行为作出应得的回应。”
但双方非但没有诉诸战斗,反而加码了相互对峙的封锁行动,除非一方让步,否则这些封锁很难解除。特朗普政府收紧了对伊朗港口和船只的美国禁运,而伊朗则继续牢牢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
现在美国大西洋理事会智库工作的前美国中东政策官员艾莉森·迈纳(Allison Minor)表示:“我们处在一个只剩下一堆糟糕选项的境地。”
如果特朗普政府希望迅速结束僵局,美国可能面临压力,要求其淡化关键目标。“特朗普政府将被迫做出选择,”迈纳说。
一周前,外交领域曾掀起一阵乐观情绪,美国官员及其他参与谈判的人士表示,双方正接近一个可能塑造持久和平的框架协议。这种乐观情绪已有所消退。据接近谈判的人士透露,目前美伊双方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未来管理方式以及德黑兰愿意接受对其未来核工作和基础设施的限制类型等问题上,仍存在重大分歧。
布鲁金斯学会副总裁兼外交政策项目主任苏珊娜·马洛尼(Suzanne Maloney)表示:“我不太确定美国能否说服伊朗在其核计划上做出重大让步,同时还要让伊朗同意允许更大程度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尽管伊朗政权内部因战争可能对国内经济造成的损害程度而出现了裂痕,但伊朗最新提出的提议表明,伊朗相信特朗普升级事态的威胁是虚张声势,而且德黑兰在持久僵局中比白宫更有耐心。
分析人士称,伊朗的提议几乎没有显示出该国在华盛顿要求其长期关闭核计划这一问题上具有灵活性。伊朗希望核问题只有在战争结束的其他条款都敲定并实施后才能处理。伊朗明确表示,期望在早期就获得大幅度的制裁减免,并且只会逐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同时期待美国采取更迅速的行动解除对伊朗的封锁。
伊朗官员还坚持认为,德黑兰应在一定程度上结合地区意见,制定通过海峡的新规则。伊朗此前曾暗示,新规则可能包括收取通行费或其他机制,以获取其所谓的战争赔款。此外,德黑兰还希望将结束战争与黎巴嫩实现持久停火挂钩,但华盛顿和以色列对此要求不予理会。
据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的伊朗研究项目主任拉兹·齐姆特(Raz Zimmt)称,随着特朗普政府官员谈论结束战争,以及美国试图以军事手段强行打开海峡但未能成功,伊朗对自己能够塑造和平协议的信心近来有所增强。
“伊朗不准备回到战前的现状,并且要求获得长期的经济和安全保障,以确保战争不会重燃,并使其能够从当前局势中获取经济利益,”齐姆特说。
特朗普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国内压力,要求他找到打破僵局的办法。
国会中有影响力的共和党成员公开敦促特朗普重启“自由计划”,旨在护送商业船只通过海峡的短暂行动,甚至对伊朗重新开战。
一些对外国干预持怀疑态度的共和党人则敦促特朗普,面对民调下滑和对经济的担忧,应迅速宣布结束战争。华盛顿的一些波斯湾盟友也在向白宫施压,要求不要重启冲突。
拥有丰富中东经验的美国官员表示,特朗普政府在战争中取得了显著的战术成果,包括严重削弱了伊朗的领导层、国防工业基础和海军,但迄今为止,其战略目标无一实现,包括迫使德黑兰完全放弃其核武器或弹道导弹计划,以及放弃对该地区代理组织的支持。
白宫表示,对伊朗港口和商业的封锁为美国提供了筹码。他们还表示,在伊朗公开的虚张声势背后,是一个处于经济崩溃边缘、急切寻求自身出路的政权。
政府高级官员驳斥了将伊朗战争与代价高昂的美国在伊拉克或阿富汗的干预行动相提并论的说法,称当前的战争是一场为期数周的决定性战役,仍然可以迫使伊朗做出重大让步。
僵局可能随时发生变化。白宫可能会接受一个未能实现其关键目标的协议,或者特朗普可能决定只有军事力量才能让伊朗让步。但布鲁金斯学会的马洛尼表示,目前最可能的情况是继续陷入僵局。
“我认为华盛顿和德黑兰都仍在试图通过谈判进程实现最大化的目标、或者接近最大化的目标,而这些目标是他们在战争中未能实现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