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及其政治盟友仍在推进一项危险且短视的计划,试图削弱全球最重要中央银行——美联储的独立决策地位。彭博专栏作者Jonathan Levin撰文指出,特朗普亲自提名的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或将为此付出代价。
前任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初期面对白宫政治抨击时选择沉默,但他很快意识到,退让只会纵容特朗普进一步掌控舆论、施压货币政策决策。最终,鲍威尔在1月11日面向全美发布视频讲话,强硬捍卫美联储自主权。
Levin写道,美联储的运转依托内部专业研讨与共识决策,沃什想要顺利履职掌舵,必须赢得同僚信任、坚守职业操守。首要前提就是直面白宫压力,公开抵制行政层面的政治胁迫。
美国最高法院近期暂时否决特朗普解雇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Lisa Cook)的行政命令,但白宫并未收手。
据彭博社记者调研,特朗普政府正加码推进人事清洗,试图剔除货币政策委员会内立场不合的官员,安插白宫亲信。拜登提名的理事库克、前主席现任理事鲍威尔,均是白宫重点清退目标。美方还暗中干预亚特兰大联储主席遴选流程,该职位2027年将获得货币政策投票权。
Levin认为,即便特朗普的人事干预计划最终落空,这类政治操作也正在透支美联储长期积累的独立公信力。通过破坏公众对央行控通胀承诺的信任,白宫正在鲁莽透支美国宏观经济稳定性。
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内多次人身攻击鲍威尔,指责其货币政策过度紧缩。但过去五年美国通胀持续超标,恰恰印证了鲍威尔紧缩政策的合理性。
白宫还捏造罪名试图罢免库克,谎称其入职美联储前存在抵押贷款欺诈行为;并授意美国司法部调查鲍威尔,借美联储大楼翻新超支问题对其施压。鲍威尔与库克均表态,这些指控都是白宫政治打压的借口,而事实也印证了二人的说法。
截至目前,沃什虽已口头表态尊重并维护美联储独立性,但外界亟需看到实际行动。他若想要证明这并非空洞话术,就必须挺身而出维护同僚,即便此举会触怒提名自己上台的特朗普。
Levin认为,首先,在库克抵押贷款相关指控被证伪的前提下,沃什应当公开支持鲍威尔与库克履职至任期结束。鲍威尔此前过度隐忍,直至大陪审团传票送达美联储后才公开发声。他向公众明确,美联储利率决策必须依据经济数据客观制定,不受总统个人意愿干预。
在Levin看来,沃什不能拖延观望,尽管他看起来有这样做的打算。上周一场行业论坛上,被问及最高法院裁决时,他错失捍卫央行独立性、声援同僚的最佳契机,仅笼统表态美联储将恪守双重使命稳定物价、政治和司法干预不会影响履职。
然而,Levin指出,这套说辞并不适用于当前特朗普执政环境。央行公信力是货币政策的核心根基,通胀预期具备自我实现特征。一旦公众质疑央行决策动机,美联储将无法正常履职,沃什不能放任特朗普主导公共舆论解读。
其次,Levin认为,沃什必须明确要求白宫退出亚特兰大联储主席遴选流程。美联储货币政策投票机制设计分散制衡:固定12名投票委员,包含7名理事会理事、纽约联储主席,以及4名轮值地区联储主席;地区联储主席由属地董事会自主遴选。这套分权架构,是美联储此前抵御白宫干预的核心屏障。
一旦特朗普成功罢免库克、鲍威尔,并把控亚特兰大联储人事任命,12名货币政策投票委员中将有6人实质上受特朗普掌控。抛开政治博弈揣测,这种层级干预会严重破坏美联储制度公信力。
目前外界难以厘清特朗普政府的核心诉求,这类干预行为不会产生任何正面效益。市场主流观点认为,特朗普想要扶植听话的委员阵营,快速推动大幅降息。但特朗普的人事选择令人费解,他最终提名长期秉持鹰派立场的资深央行从业者沃什出任主席。沃什上任初期短暂附和特朗普的降息倾向,履职六周后,重回市场熟知的鹰派货币政策立场。
另有观点认为,白宫意在推动沃什落地改革,缩减美联储6.7万亿美元资产负债表,该目标同样得到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支持。但Levin认为这种策略目光短浅:一旦沃什被贴上白宫共谋标签,他在委员会内部流失的票数,将远超白宫能帮他争取的支持票。
Levin总结道,在AI时代下,沃什手握关键机遇:带领美国经济压低通胀、实现长期繁荣。但想要有效执掌美联储,他必须向全体同僚证明,自己会保护团队成员、维护美联储机构决策独立性。依托专业经济逻辑和坚守机构底线,是沃什顺利完成任期的唯一可行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