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特朗普时代的“美国优先”口号在政坛激荡多年,美国民主党内部正悄然发生一场深刻的话语权争夺战。近期,多位民主党重量级人物开始公开拥抱这一曾经被视为右翼标签的术语,试图将其改造为左翼的政治武器。
在近期针对中东局势的讨论中,民主党内的进步派力量展现出鲜明的孤立主义色彩。密歇根州进步派人士阿卜杜勒·赛义德(Abdul El-Sayed)明确表示:“我才是全美最坚定的‘美国优先’支持者。”他认为,真正的“优先”应是将原本用于海外战争的巨额军费留在国内,改善民生,而非资助他国的战争机器。
这种情绪在民主党潜在的2028年总统大选竞争者中引起了共鸣。加州众议员罗·康纳(Ro Khanna)多次在众议院抨击中东冲突,认为陷入“无休止的战争”违背了美国利益。内布拉斯加州独立参议员候选人丹·奥斯本(Dan Osborn)也公开撰文指出,美国应优先考虑自身利益而非以色列。
即便是一向温和的前美国副总统哈里斯(Kamala Harris),在近期演讲中也开始呼应这种逻辑,呼吁应将公共资金投向住房、医疗和儿童照顾,而非“无人欢迎的海外冒险”。这种转变背后的逻辑十分明确:民调显示,面对国内经济压力,美国选民对介入海外冲突的疲劳感已达到顶点。民主党正试图通过“反战+民生”的叙事,从特朗普手中抢夺话语权。
民主党人正加速将“美国优先”落实到产业法案中。
今年6月,包括马克·凯利(Mark Kelly)和科里·布克(Cory Booker)在内的多位参议员提出了《美国制造法案》(Make More in America Act)。该法案的核心在于通过信贷支持等手段促进制造业回流,减少对海外竞争对手的依赖。
这种以国内工业政策为核心的经济民族主义,已逐渐成为两党的共同底色。甚至连曾为特朗普助选的保守派媒体人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也因战争立场问题与特朗普产生裂痕,这为民主党收编“孤立主义”选民提供了政治空间。
然而,进步派在话语权上的成功,并未能消弭民主党内部的裂痕。相反,党内建制派正通过规则调整来遏制这一势头。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近日投票通过了2028年总统初选的新日程表,决定将南卡罗来纳州定为初选首站。这一变动引发了进步派的强烈抗议。在2016年和2020年的初选中,左翼偶像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在南卡州均遭遇惨败。
进步派评论员如布兰科·马塞蒂克(Branko Marcetic)和哈桑·派克(Hasan Piker)认为,DNC此举是赤裸裸的政治算计。通过将首战放在一个对激进主张接受度较低、且受建制派领袖吉姆·克莱伯恩(Jim Clyburn)深度影响的州,建制派试图在竞选初期就“掐灭”像亚历山德里亚·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简称AOC)这样具有强大动员力的左翼候选人的苗头。
尽管南卡罗来纳州党主席克里斯塔尔·斯佩恩(Christale Spain)辩称进步派同样可以在该州取胜,但党内权力的天平显然正在向更易受控的区域倾斜。
民主党的内斗折射出一个更宏大的时代背景,特朗普虽然终将退出政治舞台,但他所激发的“美国优先”政治逻辑已经完成了跨党派的渗透。
当前的美国政坛正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两党在如何定义“优先”上争吵不休,但在“战略收缩”和“国内保护”的大方向上却达成了某种默契。对于全球观察家而言,这预示着一个更加内向、也更加注重本土利益保护的美国政策时代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