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由前对冲基金经理贝森特领导的美国财政部宣布,将把长期国债的回购规模“至少翻倍”至每季度约320亿美元。这一激进的干预举措直接颠覆了美联储近期的抗通胀部署,令刚刚履新三个月的美联储主席沃什陷入被白宫掣肘的尴尬境地。
随着11月中期选举的迅速临近,美国民众正面临接近7%的抵押贷款利率。财政部的行动被市场普遍视为一种明显的政治操作,意图通过人为压低借贷成本来粉饰经济,同时扭曲美国金融市场所释放的真实信号。
为了在选举前压制收益率,财政部及其背后的特朗普政府正在动用一切可用资源。本周四,贝森特在接受CNBC采访时进一步加码,声称自己拥有一个“庞大的工具箱”,可能将这种回购操作推向更大的资金规模。
白宫的干预手段早已在多个维度全面铺开。特朗普政府此前已下令房利美和房地美购买抵押贷款债券以提升住房负担能力;同时调整了银行资本规则,促使金融机构持有更多美国国债。此外,美国政府还默许了日本近期的外汇干预,从而巧妙阻止了这一主要海外债主抛售美债。
这种全方位的收益率压制策略,与美联储当前的政策逻辑背道而驰。就在几周前,沃什还向媒体明确表示,长期政府借贷成本的上升发挥了宝贵作用。在通胀依然高企的经济环境中,收益率上升不仅收紧了金融条件,还为美联储制定货币政策提供了关键的市场信号。
为了获取未受污染的市场真实反馈,沃什甚至主动放弃了关于货币政策走向的“前瞻性指引”,在对外沟通中表现得极为谨慎。
面对债券收益率上升,沃什近期在评估抗通胀战役时表示:“我们不仅在名义利率上,而且在实际利率上也看到了实质性的收紧,我们正在观察这一情况。我们正试图置身事外,因为,你们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对我们的反应函数感兴趣——而我们对金融市场的反应感兴趣。”
然而,财政部的强势介入正在严重污染这些关键的市场信号。、被戏称为数十年来最具干预主义色彩的财政部长贝森特的最新计划无疑将增加美联储控制通胀的难度。在美联储大楼内,沃什的愤怒可想而知。
不过,规模高达31.5万亿美元的债券市场并未完全屈服于财政部的魔咒。在周三因回购公告出现短暂回落后,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在周四再度飙升,重新逼近近20年来的最高水平。
令人费解的是,贝森特目前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前任财长珍妮特·耶伦备受争议的债务发行策略。在美联储实施紧缩货币政策期间,耶伦曾严重依赖发行短期国债来为政府提供资金。
当时包括贝森特在内的共和党批评人士曾对此予以猛烈抨击,暗示耶伦试图在2024年总统大选前刺激经济。通常被外界遗忘的背景是,耶伦当时的债务发行计划实际上符合由金融界专业人士组成的财政部借款咨询委员会的专业建议。
这段历史的结局并不美好。随着特朗普政府引入关税并引发新的能源冲击,美国通胀停止了下降步伐;长期借贷成本的平均水平甚至比2023至2024年期间还要高昂。
如今,面对本周刚刚突破40万亿美元大关的美国国家债务,贝森特却在压低收益率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虽然借款咨询委员会目前对这种操作予以容忍,但该机构已发出警告,称其“目前的预测可能证明有必要在2027财年增加息票发行”。这意味着留给贝森特的政策操作空间正变得越来越小。
美国历史上财政部长与美联储发生冲突的案例屡见不鲜,但最终的结果往往是财政部妥协,或是通胀彻底失控。最典型的先例便是1951年的战争期间。
在截至1951年2月的三个月内,美国战时年化通胀率一度飙升至21%。时任美联储主席托马斯·麦凯布急于遏制通胀,而当时的美国总统杜鲁门麾下的财政部长约翰·斯奈德则希望维持廉价融资,以应对政府担忧的更广泛全球冲突。
这场分歧最终演变成一场充斥着泄密备忘录的政治闹剧,不仅引发华尔街剧震,还导致人寿保险公司大举抛售债券。历史学家将那场混乱视为促成《财政部-美联储协议》的催化剂,该协议最终确立了现代美联储的独立地位。
分析指出,当前的中东伊朗冲突或许让局势带有某种相似性,但相比之下,贝森特如今的市场干预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政治操作。面对这种笨拙的财政戏法未能持久撼动市场的现实,沃什目前可能只能咬紧牙关,期盼这场风波尽快平息。但如果贝森特继续从其“庞大工具箱”中掏出新花样,这场暗战极有可能升级为一场类似于1951年的严重公开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