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金融家托德·博利(Todd Boehly)正在为收购卢克石油(Lukoil)国际资产组建一支罕见的跨国资本阵容。
英国《金融时报》本周三报道称,博利已获得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DFC)以及多名海湾资本方支持,目标是挑战此前与卢克石油达成协议的凯雷集团(Carlyle)。博利团队的方案仍未最终敲定,与卢克石油之间谈判推进到何种程度也尚不明确。
DFC是美国联邦政府旗下海外投资机构。知情人士称,该机构预计在新公司中持有十几个百分点的股权;阿联酋总统之弟谢赫·塔赫农·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Sheikh Tahnoon bin Zayed Al Nahyan)相关资本,以及卡塔尔Al-Khayyat家族也在财团之中。阿联酋国际控股公司(International Holding Company,简称IHC)预计与Allied Investment Partners共同牵头。
这笔竞购的特殊之处,在于美国政府可能同时处在交易两端。DFC参与出资,而卢克石油海外资产最终出售仍需美国政府批准;博利方案如果继续推进,华盛顿既是潜在买方阵营的一部分,又掌握交易能否完成的审批权。
按照目前讨论中的股权安排,IHC将与Allied Investment Partners主导财团,Al-Khayyat家族持有较小权益,博利与DFC则预计控制多数董事会席位。该结构把美国政策资本、阿联酋大型投资平台和私人资本放进同一收购载体,治理安排本身就成为交易能否获批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名熟悉进程的人士称,曾对部分或全部资产表达兴趣的其他竞购者目前已经退出。博利财团因此更像是对凯雷现有方案的直接挑战,而不是众多报价中的普通一份;竞争焦点逐渐集中在谁能获得美国政府最终许可,以及谁能更快恢复资产投资。
路透社随后援引《金融时报》报道确认了博利获得美国政府和海湾资本支持的消息,但明确表示当时无法独立核实。白宫、博利和Al-Khayyat家族控制的UCC拒绝置评,卢克石油和IHC则未回应置评请求。
卢克石油的海外业务在今年3月被减记约200亿美元,资产横跨17个国家。组合中包括中亚至墨西哥的油气田、数千座加油站,以及欧洲大型炼化资产;已探明和概算油气储量超过30亿桶,现有产量约25万桶/日。
欧洲部分最直接的价值来自炼油能力。卢克石油在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拥有炼厂,并持有荷兰Zeeland炼厂45%的股份,三处设施总产能约40万桶/日。罗马尼亚Petrotel炼厂自去年例行检修后一直没有恢复正常运行。
参与凯雷交易的人士估计,如果收购完成并恢复投资,这批欧洲资产可增加约10万至15万桶/日的炼油产能。凯雷也表示,相关设施目前存在明显的闲置能力,重新投产后可以增加汽油和柴油供应。
这部分产能在当前成品油市场里尤其敏感。《金融时报》称,中东冲突以及乌克兰对俄罗斯炼厂的袭击令柴油供应趋紧,美国和欧洲柴油价格均升至纪录水平。凯雷把恢复卢克石油欧洲炼厂运转列为交易可以带来的直接市场效果之一。
这使交易不再只是一次金融收购。卢克石油受到美国制裁后,海外业务与俄罗斯母公司被切开,但资产仍占据油田、炼厂和零售网络等实体环节;谁获得控制权,谁就接手一套已经成形的能源基础设施,而不是从零建设产能。
凯雷今年1月已同意收购卢克石油海外资产。该交易后来获得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许可,却仍卡在美国政府内部审批流程,涉及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务院和能源部,至今已接近10个月。
审批拖延直接影响资产运营。知情人士形容这些海外资产处于“无人照看的”状态,在新所有者确定前难以获得足够投资。美国政府为维持业务运转多次延长临时许可,最新许可持续至10月22日。
凯雷的处境因此变得微妙。它已经与卢克石油达成协议并通过OFAC环节,而新出现的博利财团包含美国政府机构和与美国政府关系密切的海湾投资者。面对是否会因此在竞争中处于不利位置的问题,一名熟悉交易的人士向《金融时报》回答:“是的,存在这种担忧。”
美国此前对卢克石油的处理已经显示,买方身份会直接影响交易结果。华盛顿去年对卢克石油实施制裁后,贸易商贡渥曾尝试接手相关业务,但美国财政部拒绝了该方案;随后卢克石油才转向与凯雷推进整体海外资产出售。
卢克石油的海外资产实际上已经开始分拆处置。公司另行同意把哈萨克斯坦权益出售给当地政府,仍需美国财政部批准;其在伊拉克West Qurna油田的权益已转交伊拉克。贸易商贡渥此前试图接手卢克石油业务,但方案被美国财政部拒绝。
博利方案目前尚未替代凯雷协议,也没有最终成交。真正悬而未决的是,美国政府将如何处理一个自己参与竞购、又由自己掌握最终审批权的资产包,而现有临时运营许可将在10月22日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