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投资热潮正在进入日本央行对利率长期均衡水平的讨论。日本央行副行长内田真一（Shinichi Uchida）周一表示，AI一方面正在制造强劲需求冲击，推高经济活动、物价和长期利率；另一方面也可能通过提高生产率和扩大资本存量改变经济供给能力，最终影响自然利率水平。
内田表示，目前还无法确定AI对自然利率的净影响。他所说的自然利率，即通常所称的“r-star”，是经济既不受到刺激、也不受到抑制时对应的实际利率。将其与通胀水平结合后，可用于理解名义中性利率的大致位置。
这番表态正值日本央行加快货币政策正常化。日本央行9月将政策利率提高至1.25%，市场普遍预计年内仍可能再次加息。随着通胀、工资以及长期通胀预期持续变化，AI带来的生产率和投资冲击开始成为判断日本最终利率水平的新变量。
内田将AI对经济的影响分为需求和供给两个方向。
他表示，AI首先构成一个“巨大的正向需求冲击”，相关投资已经推高经济活动和价格。全球大型科技企业持续增加数据中心、芯片、电力基础设施等资本开支，也带动融资需求上升。
这一变化在金融市场已经有所体现。内田指出，AI需求增长推高股票价格，使整体金融环境趋于宽松；但科技企业大规模发行债券筹资，又推动长期债券收益率上行，形成相反的收紧效应。
更长期来看，AI可能提高劳动生产率，并带动资本存量增加。如果生产率持续提高，经济能够在更高利率水平下维持潜在增长，自然利率也可能相应发生变化。
但内田强调，这一过程并非单向。AI可能迅速使部分人力资本失去原有价值，尤其是面向知识型工作的技能；技术能力和适应能力不同的人群从AI中获得的收益也可能存在明显差异，从而影响收入分配、劳动力市场以及潜在增长。
对于这些相互交织的影响究竟如何改变自然利率，内田表示，“我们目前还没有明确答案”。
AI问题之所以进入货币政策讨论，与日本利率环境已经发生根本变化有关。
长期实施超宽松政策后，日本央行近年来持续推进政策正常化。今年6月，日本央行将政策利率提高至1%，9月再度加息至1.25%。路透社此前援引知情人士称，日本央行内部已经更加关注通胀超过目标的风险，未来加息可能较过去更规律。
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Kazuo Ueda）此前表示，随着长期通胀预期上升和工资持续增长，日本基础通胀正在接近2%。这使央行政策逐渐从防范通缩和经济下行，转向避免价格压力持续超过目标。
在这一阶段，判断中性利率的位置变得更加重要。如果实际政策利率明显低于中性水平，货币政策仍具有扩张作用；随着中性水平本身变化，仅观察政策利率的绝对数值，越来越难判断金融条件究竟宽松还是紧缩。
AI如果持续增加企业投资需求并提高潜在经济增速，就可能进一步改变这一基准。但若AI提高供给效率、降低生产成本，其对通胀和利率的长期影响又可能与初期投资热潮不同。
AI的影响目前仍属于中长期政策变量，日本央行短期利率路径仍主要取决于工资、通胀、日元和金融环境。
日本央行9月加息后，政策利率已升至1.25%。路透社此前报道，日本央行认为金融环境仍较宽松，需要根据通胀风险继续逐步调整利率。前日本央行审议委员樱井真（Makoto Sakurai）预计，政策利率可能在明年年中前升至2%左右。
另一名前审议委员野口旭（Asahi Noguchi）周日接受路透社采访时预计，日本央行更可能在12月将利率由1.25%提高至1.5%。他认为，日本基础通胀已接近2%目标，工资增长也逐渐达到与这一通胀水平相符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