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在该公司的财报电话会议上，向分析师和投资者发出了一记清醒的警示：全球各国政府迟早都要重新审视其毫无节制的开支习惯。

尽管摩根大通昨日公布的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显示，营收达458亿美元，资产管理规模增至4.8万亿美元（同比增长18%），但这家美国最大银行的股价在财报发布后依然下跌。

在电话会议上，戴蒙对经济前景给出了喜忧参半的看法。他表示：“尽管劳动力市场有所软化，但整体情况并未恶化。”消费者支出依然强劲，企业经营状况也普遍健康。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在去年市场经历了白宫外交与贸易政策剧烈变动的背景下实现的。

虽然这位亿万富翁银行家对人工智能持乐观态度，但他再次强调，悬在宏观经济头顶的一大阴影是政府债务。他此前曾警告称，华盛顿在这一问题上可能面临市场的“起义”。

当被问及2026年的展望时，戴蒙认为短期前景良好。他解释道：“未来6到9个月，甚至一年内，情况都相当积极。消费者手中有钱，尽管就业略有疲软但依然稳健。‘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带来了大量刺激措施。此外，放松监管总体上是个利好，不仅对银行如此，各行各业都能借此重新配置资本。”

然而，戴蒙话锋一转，指出必须考虑宏观“背景”，而这些风险的爆发时间线各不相同。“地缘政治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源，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最终决定经济的命运。”

他接着说道：“美国及世界各地的赤字规模都相当庞大。我们不知道债务何时会‘咬人’，但它终将反噬，因为你不可能无休止地借钱度日。”

这种紧迫感似乎尚未传导至政府层面。仅在2025年的最后三个月，美国政府就为国家债务支付了2760亿美元的利息。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周五发布的最新预算审查，2026财年第一季度（10月至12月）的赤字总额为6010亿美元。

针对这一数据，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主席玛雅·麦吉尼斯（Maya MacGuineas）表示，美国政府正朝着2026年全年2万亿美元赤字的轨道狂奔。“与此同时，尽管2026财年已过去四分之一，政府仍未获得全年的资金保障，而新的融资截止日期将在两周多后到来。”她补充道，立法者应尽快达成协议，恢复支出上限，避免债务进一步膨胀。

尽管白宫官员辩称关税收入将抵消部分借款（尽管总统也承诺将这些收入用于其他用途），但戴蒙保持了现实的态度。“我们必须应对现实的世界，而不是幻想中的世界，”他说。

解决潜在债务危机的路径之一是印钞。通过增加货币供应量，使货币贬值，从而使偿还债务的实际成本相对降低。然而，这往往伴随着通胀，甚至恶性通胀的副作用。

此外，债务购买者可能会意识到回报缩水，从而在未来要求更高的利息补偿。

对于不同的买家，这种担忧程度不一。根据彼得·G·彼得森基金会（Peter G Peterson Foundation）对财政部数据的分析，截至2025年3月，美联储是美债的最大单一持有者，持有量达4.5万亿美元；州和地方政府持有1.7万亿美元；共同基金持有4.4万亿美元。

更大的隐患可能来自海外。如果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持续升级，外国政府可能出于抗议命令其央行抛售美债。这将导致美元贬值、通胀加剧，并迫使美债收益率飙升——所有这些后果都将使联邦政府的融资成本更加高昂。

目前，日本、中国和英国是美债的主要海外持有者，分别持有1.1万亿美元、7790亿美元和7650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