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rini Research的创始人James van Geelen最近刚因为一篇描绘后AI时代经济的悲观报告而引发了2000亿美元的市场大崩盘而名声大噪，现在他发出了新的警告：“这是最糟糕的利空结局，我简直快被逼疯了！”
Geelen现在一直在拼命试图弄清楚，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伊朗发动的战争将如何冲击金融市场。他观看了特朗普在愚人节发表的全国电视讲话，这让他感到无比沉重，就连他派往战区收集第一手情报的分析师，传回的消息也令人心惊肉跳。
在这次讲话之前，受停火协议的预期以及特朗普关于美国卷入冲突即将结束的承诺提振，美股一直在上涨。但这番黄金时段的东拉西扯，却暗示着一场残酷且难以收场的冲突。“我们要把他们打回石器时代，”特朗普说道。这听起来绝非速战速决或轻而易举的事（且不说其他因素）。他把朝鲜、越南和伊拉克拿出来说事，更是让人捏了一把汗。
Geelen无奈地说：“这感觉就像是在问，那我们之前股市涨个什么劲儿呢？”
过去一个月里，华尔街一直在试图推演这个问题：这场战争究竟会打多久？这背后隐藏着一连串的担忧：油价会飙升到多高？昂贵的能源是否会全面吞噬消费者支出？所有这一切又是否会将经济推入衰退的深渊？
管理着3500亿美元资产的Hightower Advisors首席投资策略师Stephanie Link直言：“这场战争拖得越久，情况就会越糟。”就像一年前特朗普宣布“解放日”关税时一样，除了他那反反复复的说辞、目标和时间表之外，投资者几乎毫无线索可言。
金融界把目光死死盯住了霍尔木兹海峡——这个全球最重要的石油运输大动脉。只要它实际上仍被伊朗封锁，全球经济就处在极度危险之中。至于它何时能重新开放，金融大鳄们和坐在电视机前看有线新闻的普通观众一样毫无头绪。管理着超2370亿美元资产的Cresset首席投资官Mike Silverman坦言：“在这件事上，我掌握的信息并不比散户多。”
在这种信息真空的窘境下，Citrini想出了一个收集真实情报的硬核计划：为什么不直接派个分析师去风暴中心看看呢？
现年33岁的Geelen曾是一名急救人员，曾在硅谷银行破产前精准做空而名声大噪，他主要通过Citrini的Substack向订阅者发布市场建议。那份在2月22日发布、描绘AI反乌托邦场景（大规模失业、赢家寥寥、输家遍地）并在全网疯传（且备受争议）的研究报告，正是出自他手。（正如Geelen所设想的：“如果AI发展得太成功，以至于实际上成了利空呢？”）
第二天市场一开盘，投资者们便开始集体抛售那些在Citrini假设情境中会遭殃的公司股票。
今年3月，Geelen将一名精通四国语言的非美国籍分析师派往了阿联酋的最北端，“摩根士丹利可不会把投资分析师派到富查伊拉去，”Geelen说。
Citrini派出的这位分析师一直在与油轮船长、船员、海事经纪人、当地渔民、走私者以及企业高管们套近乎。“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导弹袭击的次数远比外界知道的要多得多，”Geelen说道。当分析师问及火箭弹都落在哪儿时，得到的回答是：“美国人和他们的基础设施在哪儿，他们就打哪儿。”甚至在特朗普通过讲话加码之前，当地人就已经注意到美国地面部队的增加。
Geelen表示：“我们也亲眼看到有美军驻扎在该地区，而且人们告诉我们，实际人数远比报道的要多。似乎我们交谈过的每一个人，都对冲突升级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补充说，所有人都在“为一场至少持续数月的冲突做准备”。
至于海峡本身，Citrini的分析师正在清点那几艘穿行的船只，并留意它们悬挂的国旗。这些船只都在躲避主航道，而是通过海峡中一条不那么显眼的走廊航行，Geelen称之为“靠近格什姆岛和伊朗的这条狭长缝隙”。其中大部分是明显向伊朗交了“买路钱”以获取通行特权的船只。
有船只通行，总比许多投资者预想的“片甲不留”要积极得多，这让Citrini相信海峡实际上并没有被布雷——这也是目前一个悬而未决的关键问题。但伊朗显然掌控着整个航道。这种状态很可能导致石油（及其重要的衍生产品，如化肥）价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居高不下。
Geelen坦言：“我没有看到市场为这场旷日持久、错综复杂的冲突计入足够的风险溢价。我本来真的很希望我们派人过去后能发现一切安好，但到目前为止，事与愿违。”
看着目前在110美元左右徘徊的油价，再结合海湾地区的局势，他不禁开始思考：美国经济能否扛得住这些高压测试？“你或许可以辩称，未来六个月平均每桶90美元的油价还不足以搞垮美国经济，对吧？”他说道。“但如果是每桶120美元的油价呢？再加上小麦和化肥价格都暴涨50%呢？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当然，这种“难过的日子”也会蔓延到美股。Geelen表示：“如果你是一名分析师，对海峡完全封锁的情景进行建模，你很容易得出结论：标普500指数得再跌个20%，这一跌幅是目前既有跌幅的四倍。”
更高的油价意味着通胀的死灰复燃，这可能会捆住美联储降息的手脚。总部位于圣莫尼卡的Ocean Park Asset Management首席投资官James St. Aubin表示：“这有点像最坏的剧本。我们很容易就会滑入熊市的泥潭。”
但华尔街也流传着一种更为纠结的声音。去年的关税风波给投资者上了生动的一课：当时市场先是崩盘，紧接着便迅速触底反弹，甚至创下历史新高。这说明：在特朗普主政下，短期内亏点小钱，或许比错过报复性大反弹要划算得多。
“星巴克或网飞跟霍尔木兹海峡能有什么关系？”Link反问道。“如果这场战争能速战速决，我们就能重新把焦点放回到基本面强劲的经济上。”她对特朗普最初抛出的四到六周的时间表一直保持乐观：“我认为一年后，我们会为现在‘打折扫货’买入了这些股票而感到庆幸。”
不过她也承认，如果战争陷入持久战，那这个观点就“彻头彻尾地错了”。
然而，一些投资者却看到了一个变了天的世界。“感觉就像是我们亲手把制造混乱的魔鬼从瓶子里放了出来，”经营模仿对冲基金投资产品的Dynamic Beta Investments联合创始人Andrew Beer感叹道。“我的基本假设是，这是我们要耗上整整十年去应对的麻烦。”
曾在美国前总统拜登手下担任副国家安全顾问、现就职于资产管理公司PGIM的Daleep Singh，也看到了底层的巨变。Singh表示：“这场战争已经不能再被视为黑天鹅事件了。军事冲突不再罕见，经济咽喉要道的武器化也不再稀奇。”
他预测，未来几周内会出现一场“保全面子的停火”，从而促使海峡重新开放。但他强调，这场战争带来的影响绝对是负面的。“我们现在的处境显然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