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下旬以来,美债收益率持续攀升,成为金融市场对通胀与财政状况发出的最新信号。随着全球投资者对美国政府偿债能力的审视趋严,借贷成本正在上升,这不仅加剧居民负担,也对经济增长构成压力,并为共和党在2026年11月中期选举增添不确定性。
受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影响,这一冲击已传导至债券市场。10年期美债收益率目前已升至4.44%以上,而2月底冲突爆发前约为3.95%。与此同时,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升至近9个月高位,汽车销售出现下滑。
这一趋势并非美国独有。全球范围内,随着市场对更高通胀、政府债务可持续性以及人工智能投资激增的担忧加剧,多国利率同步上行。
面对约1.8万亿美元的年度财政赤字,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表示有削减方案,包括依赖关税收入、“金卡”签证收费、政府效率部门削减开支以及经济增长提速。近期,他还强调由副总统JD·万斯领导的反欺诈工作组将带来显著节省,并称:“如果他做得非常好,我们无需额外措施就能实现预算平衡。”
不过,多位经济学家对这些路径持怀疑态度。布鲁金斯学会预算与税收专家杰西卡·里德尔(Jessica Riedl)指出,美国债务利息支出自2021年以来已增至每年超过1万亿美元,规模增长近三倍。
她进一步表示:“特朗普签署的减税法案预计将在未来10年增加约5万亿美元赤字,而关税收入只能抵消其中很小一部分成本。按照当前政策路径,年度赤字在未来十年内可能超过4万亿美元。”此外,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支出增长也将进一步扩大财政缺口。
5月中旬,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升至4.67%,随后随着伊朗停火谈判推进有所回落。这一走势与2025年的情况类似:当时“解放日”关税政策推高利率,而政策缓和后收益率回落。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预算模型负责人肯特·斯梅特斯(Kent Smetters)分析称,长期利率上升约60%源于市场预期美国将持续高强度举债,另外40%则来自伊朗战争及关税政策带来的通胀压力。
曾在乔治·W·布什政府担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格伦·哈伯德(Glenn Hubbard)则警告,美国未来应对经济危机的财政空间正在缩小。他表示:“我认为我们已经不像2008年或2020年那样具备足够空间来应对危机,而且华盛顿似乎缺乏有效方案。”
借贷成本上升正在转化为现实政治议题。随着食品和能源价格本已偏高,融资成本的增加进一步压缩家庭预算,使民主党在国会选举中获得新的攻击点。
在科罗拉多州第五选区,民主党候选人杰西卡·基林(Jessica Killin)将高赤字与高利率问题作为竞选重点,强调这使购房、房屋翻修、购车以及信用卡负担更加困难。她表示:“生活成本已经很高,而借贷成本只会让情况更糟。”
同样参与民主党初选的乔·里根(Joe Reagan)则在竞选中强调财政责任,称:“用于支付利息的每一美元,都是无法用于基础设施、教育、退伍军人服务或经济增长的资金。”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政府将逐步降低赤字,并援引报告称每年最多可减少约5000亿美元的欺诈性支出。不过,这一说法部分基于美国政府问责局2024年的估算,而相关数据在一定程度上来自疫情期间的特殊支出环境。
贝森特还表示,当前财政困境源于前任政府,并称“我们继承了历史上最糟糕的赤字之一”。他此前提出将赤字降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但目前水平约为这一目标的两倍,且未明确实现时间表。
尽管股市仍在上涨,显示投资者对美国经济长期潜力保持信心,但债券收益率的上行同时表明,市场已将国家债务视为重要风险点。多位经济学家认为,相比选民,金融市场可能更早迫使政策制定者直面这一结构性问题。
哈伯德对此总结称,债券市场的基础在于信任,即债务最终能够偿还。他指出:“债务的本质就是相信对方会还钱,而这种信任一旦动摇,体系就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