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称,油价回落、运输恢复与产量回升,使全球原油市场迅速从紧张转向宽松,但库存水平的修复却明显滞后,这种不对称正在改变美伊博弈中的力量分布。
美国副总统JD·万斯上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接将库存问题与谈判挂钩。他透露,美伊已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允许全球先“补充一些库存,然后再看看对方的底牌”,其中所指正是伊朗在谈判中的立场空间。
在这一背景下,库存重建速度成为关键变量。然而,与运输和产量的迅速恢复不同,库存补充往往需要更长周期。
库存体系涵盖商业储罐、海上储油船以及政府战略储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数据显示,其成员国库存从3月至5月减少了1.63亿桶,降至1990年12月以来最低水平。相比之下,谅解备忘录为解决包括伊朗核问题在内的关键议题设定的期限仅为60天,远短于库存恢复所需时间。
当前市场的另一个关键变化在于供应意外增加,同时需求端尚未同步扩张。摩根大通全球大宗商品策略团队负责人娜塔莎·卡内娃(Natasha Kaneva)指出:“石油供应的激增即将与一个至少目前根本不需要它的市场正面碰撞。”
在价格层面,多家机构预计仍有下行空间。麦格理与花旗集团分析师均在上周预测,未来几个月油价可能从目前约每桶70美元进一步下探至60美元。这种预期部分源于库存买盘尚未启动,战略储备管理者普遍需要时间才会入场。
按照摩根大通的判断,经合组织国家或将在今年第四季度开始补充战略库存,而美国的补库节奏更晚,预计到2027年才启动,初期规模约为每日10万桶,随后在当年下半年逐步提升至约17万桶/日。
供应端改善的核心在于运输恢复与产量提升。船舶航运已逐渐回归稳定状态,霍尔木兹海峡当前每日通行油轮数量约在30至60艘之间,虽仍低于冲突前水平,但足以缓解市场压力。
船舶追踪机构Vortexa统计,6月原油外运总量约为1.4亿桶,折合日均470万桶,明显高于5月的日均200万桶;进入7月初,这一流量已恢复至战前水平的约40%。
与此同时,OPEC+在上周日决定8月将日产量提高18.8万桶,这是连续第五个月实施增产。在运输恢复与海湾国家复产的背景下,此次增产的象征意义已不如早前显著。
个别产油国的恢复速度尤为突出。阿联酋在5月退出OPEC后,通过绕行阿布扎比至富查伊拉的管道以及持续增加海运出口,成为区域内恢复最快的出口方之一。科威特的装船量也快速回升,石油研究公司Commodity Context创始人罗里·约翰斯顿(Rory Johnston)表示,其上周出口已达每日约160万桶,而冲突前水平约为240万桶。沙特则在维持波斯湾出口的同时,通过红海线路持续输送原油。
约翰斯顿指出,市场从接近严重供应冲击迅速转向供给充裕,这一变化“在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四个月之际,堪称颇具讽刺意味的发展”。
尽管供应宽松、价格走低通常会推动补库,但这一过程明显滞后。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显示,截至6月26日当周,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已降至1983年以来最低水平。
伦敦研究机构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大宗商品经济学家哈马德·侯赛因(Hamad Hussain)测算,即便以每日20万桶的速度补充SPR,也需要15至18个月才能恢复至冲突前水平,这已属于较快情形。
历史经验亦显示补库过程缓慢。2022年乌克兰战争引发油价冲击后,美国直到2023年年中才开始回补储备,此后以每日约7.5万桶的速度持续30个月,直至与伊朗冲突爆发时,库存仍明显低于2022年前水平。
睿咨得能源(Rystad Energy)分析师拉胡尔·乔杜里(Rahul Choudhary)指出:“华盛顿在上一个释放周期后并未重建SPR,而且由于当前重点在于压低油价,它现在几乎没有动力积极竞购原油来补库。”
对于当前相对平静的局面,市场仍存分歧。Sparta Commodities分析师尼尔·克罗斯比(Neil Crosby)表示,油价走势反映出市场相信“敌对行动已基本永久结束”,但他同时指出:“我和许多人都怀疑这种结果是真实且持久的。”在新的冲突信号出现之前,市场仍难以对这一判断进行反向押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