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外部关于停火的斡旋声不断,但俄乌前线针对核心能源与关键基础设施的远程打击并未出现降温迹象。
周四凌晨,战火再次蔓延至俄罗斯后方的能源重镇,地处莫斯科东北方向的雅罗斯拉夫尔大型炼油厂遭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后起火。这不仅标志着此前关于“能源停火”的乐观预期被迅速打破,也令持续承压的俄罗斯成品油供应链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这起打击直击俄罗斯首都圈的燃料保供心脏。雅罗斯拉夫尔州州长米哈伊尔·叶夫拉耶夫(Mikhail Yevrayev)证实,当地炼油厂在无人机袭击后突发火情,相关火势随后已被扑灭,并称防空系统在行动期间击落了多达65架无人机。
作为由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石油公司(Gazprom Neft)共同控股的枢纽设施,该厂拥有每年约1500万吨的原油加工能力(折合日加工量约30万桶),主要承担莫斯科及周边地区的成品油供给。
与此同时,乌克兰全境的能源与工业网络也在承受俄军的大规模报复性打击。乌克兰空军称,俄军在夜间向基辅、扎波罗热及敖德萨等重镇倾泻了导弹及157架无人机与诱饵,造成十余人受伤,多处仓储、民居及工业设施损毁。俄罗斯国防部随后则确认,当夜打击的重点正是乌方的冶金、国防工业以及能源和交通网络。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几天前,美国总统特朗普曾通过社交平台公开表示,俄乌双方已同意停止针对彼此能源设施的袭击。然而,来自莫斯科与基辅的表态迅速给这一说法泼了冷水。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明确回应称,双方根本未形成任何正式协议;乌方强调,唯有在美方能确保俄方切实履约的前提下,才会考虑支持这类互不攻击安排。
克里姆林宫方面同样没有确认协议的存在,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将特朗普的言论定性为美方单方面提出的构想,并明确提出俄方诉求,即停止袭击的设想要想落地,必须以确保商业航运安全以及全面解除针对俄能源出口的制裁为前提。
停火愿景的落空,让俄罗斯本土的炼化体系持续处于高压之下。雅罗斯拉夫尔炼厂并非近期唯一的遇袭目标。在此之前,位于伏尔加河流域的塞兹兰炼油厂同样遭遇无人机重创,其占全厂加工能力超七成的主要常减压蒸馏装置受损严重,业内预计检修期至少需要一个月;此外,萨拉托夫炼油厂也因早前袭击而被迫停摆。
持续不断的袭击正在对成品油市场产生实质性的传导效应。业内统计数据显示,进入9月以来,俄罗斯六家最重要的柴油生产基地中,已有半数因设施受损而陷入大幅减产乃至全线停顿的状态。
国际能源署(IEA)的数据显示,今年前八个月俄境内炼厂几乎每三天就会遭遇一次有效袭击,导致俄罗斯6月份原油加工量骤降至每日870万桶,同比大跌约30%,直接刷新了2004年以来的二十年历史低点,汽油产能亦滑落约两成。
为防范国内出现燃油荒,俄官方已全面收紧成品油出口通道,不仅对汽油、柴油及航空煤油施加外销限制,更计划将针对生产企业的柴油出口禁令进一步延长至10月底。作为全球举足轻重的柴油供应源,俄罗斯自身炼能的急剧收缩,叠加当前中东地区成品油运输与生产的潜在扰动,正在进一步加剧全球柴油供应的结构性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