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11月3日投票日日益临近,汽油与柴油价格已上升为白宫最严峻的经济挑战。美国柴油价格9月一度创下每加仑6.52美元的历史新高,汽油价格亦从年初的每加仑3美元一线蹿升至4美元上方。面对选民对生活成本的强烈不满,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期密集推进行政干预。
在最新的尝试中,特朗普签署行政令,破例允许原本仅限农业与建筑作业的“红染柴油”上路销售,并将相关联邦消费税递延至年底。若叠加地方免税政策,司机端理论上每加仑能省下最高约60美分。
但这类财政减免并未从根本上扩大炼油物理产出。相较于一年前飙升逾2.6美元的加仑成本,数十美分的税费减免无异于杯水车薪。加之绝大多数零售加油站缺乏对应的储配管线,不同州之间的监管差异亦给跨州运输制造了合规阻碍。
至于白宫考虑暂停联邦汽油税的提议,不仅须经国会漫长审批,且仅能带来10至16美分的微弱降幅,反而会产生数十亿美元的财政窟窿;而动用《国防生产法》新建炼厂的设想,在紧迫的选战周期面前更是远水难解近渴。
相较于税费调整,直接注入战略供应曾是立竿见影的手段。继年初释放1.72亿桶战略原油后,特朗普进一步向盟国施压,推动G7及伙伴国追加释放至多1亿桶原油与成品油。
GasBuddy石油分析主管Patrick De Haan(Patrick De Haan)指出,释放储备的表态本身确实能够通过提前消化远期供给来压制炒作情绪。然而,这一策略正在透支政策安全垫。随着本轮投放落地,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将滑落至约2.44亿桶的四十年来历史低位,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已明确暗示后续缺乏继续深挖的容量空间。
此外,白宫一度权衡的柴油出口禁令更被业内视为险棋。美国本是柴油净出口国,在沿海缺乏通往内陆主要消费区管道的情况下,一旦强行叫停外销,国内储罐迅速饱和将倒逼炼厂调低整体开工负荷。由于炼油产线无法单项切断柴油而不影响汽油产出,最终极可能引发汽油供应紧缺的次生灾害。
雪佛龙(CVX.N)首席执行官麦克·沃斯(Mike Wirth)对此直言警告,限制出口将人为收紧全球供给,美国本土能源体系根本无法脱离国际大盘独善其身。
归根结底,本轮燃油通胀的传导机制深植于地缘摩擦,远超白宫常规工具箱的辐射半径。Argus定价经理David Ruisard测算显示,美国柴油翻倍暴涨的推力中,约60%可追溯至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受限,剩余40%则直接受俄乌局势对外销炼油供应链的压制。
现实逻辑表明,行政发令无法凭空恢复受损的航道与炼力。当特朗普随后释放对伊谈判取得进展、且选前暂缓军事行动的消息后,国际油价随即应声走低,布伦特原油迅速退守至每桶102.91美元,WTI原油亦回撤至90.40美元附近。
这一盘面反馈印证了市场的共识,白宫在选前依靠税收杠杆与库存腾挪仅能博取短暂的喘息窗口,若要让汽油和柴油价格实现具有实质意义的趋势性下行,霍尔木兹海峡运能恢复以及东欧地缘风险的化解,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胜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