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华尔街日报》,了解相关行动的人士透露,在美国总统特朗普持续数周施压、动摇基辅对美国支持的信心后,乌克兰军方已暂停对俄罗斯炼油厂发动袭击。
这些人士表示,这场非正式的暂停行动始于上周初,当时正值美乌关系陷入危机的高峰期。暂停预计将持续到美国中期选举之后,也可能延续至11月下旬。就在几天前,特朗普曾要求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下台,而埃隆·马斯克旗下的SpaceX则限制了乌克兰使用星链(Starlink)卫星互联网服务。
乌克兰政府并未正式宣布暂停袭击炼油厂。泽连斯基曾表示,乌克兰希望美国提供更多保护,防范俄罗斯对乌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作为乌方暂缓打击俄方能源设施的交换条件。随着冬季临近,俄罗斯正持续使用导弹和无人机系统性地摧毁乌克兰的能源基础设施。
但与此同时,俄罗斯仍在不断加大对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及城市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造成的平民死亡人数不断上升。
两名了解相关情况的乌克兰军方官员表示,10月中旬,负责远程打击任务的乌军部队接到通知:在已经启动的任务执行完毕后,针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打击行动实际上将暂时搁置。
一名了解此事的人士透露,乌克兰国防部长叶夫根尼·赫马拉(Evgeniy Khmara)曾向泽连斯基表示,军方认为,鉴于当时微妙的外交局势,暂缓袭击炼油厂或许是更合适的选择。泽连斯基对此表示同意,但强调军方仍可自行决定是否重新袭击炼油厂。
泽连斯基周二在基辅对记者说:“我们的人这几天确实尽量谨慎了一些。但他们并没有接到不准袭击炼油厂的命令。”他还表示,目前,乌克兰无人机部队正在打击俄罗斯境内不同类型的目标。
乌克兰对星链、美国情报共享以及“爱国者”防空导弹拦截弹的依赖,使其容易受到美国施压。尽管特朗普去年重返白宫后,已终止了美国对乌克兰大部分军事和财政援助,但美国仍掌握着乌克兰防御体系中的一些关键支持渠道。
近几周,特朗普不断向泽连斯基施压,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并将全球燃油价格高企归咎于乌克兰。能源专家则普遍认为,油价上涨主要与美伊战争有关。
共和党候选人担心,燃油价格上涨会损害他们在下周二中期选举中的表现。为了缓解美国农民和其他消费者面临的压力,特朗普政府还放松了对俄罗斯柴油的制裁。
两名美国官员透露,10月20日,美国特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在奥斯陆与泽连斯基会面时,再次转达了特朗普要求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的要求。其中一名官员将这场谈话形容为“非常强硬”。
由于身体不适,库什纳通过远程方式参加了此次会议。其中一名美国官员表示,库什纳告诉泽连斯基,他应当暂停袭击,因为自己和美国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正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甚至为此消耗大量航空燃油,努力斡旋莫斯科与基辅之间的关系。这名官员称,乌克兰暂停袭击炼油厂30天,可以此表达对美国的感谢。
奥斯陆会晤的第二天,特朗普致电马斯克,要求恢复乌克兰的星链卫星服务。美国官员表示,星链服务与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这两个问题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联。
不过,乌克兰和欧洲官员对此提供了更为复杂的解释。欧洲高级官员表示,随着美国中期选举临近,乌克兰的欧洲盟友曾建议泽连斯基顾及能源价格问题在美国国内的政治敏感性。
其中一名欧洲官员称,基辅一些最坚定的欧洲支持者越来越担心特朗普与泽连斯基之间日益激烈的言辞交锋,以及星链服务中断所造成的影响。他们因此敦促泽连斯基,将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暂停至中期选举结束之后。
10月20日,乌克兰袭击了俄罗斯坦波夫州境内友谊输油管道(Druzhba pipeline)的一座输油泵站。这是截至目前最近一次针对俄罗斯石油基础设施的袭击。在此之前的几天里,乌克兰先后袭击了圣彼得堡的石油设施、梁赞州的一座炼油厂,以及西伯利亚苏尔古特的一座大型天然气处理厂。
基辅担心,如果停止袭击,俄罗斯总统普京就能获得更多资源,将这场对乌克兰造成巨大破坏的冲突继续拖延下去。
近几周,泽连斯基曾向特朗普表示,如果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就需要获得相应的回报。他最希望达成的方案,是与俄罗斯实现相互能源停火,即双方停止袭击对方的能源设施,俄罗斯也不再打击乌克兰的发电厂。
他还提出了另外两种可能的交换条件:一是美国向乌克兰提供“爱国者”防空导弹,以保护本国能源电网;二是允许乌克兰在俄罗斯境内使用星链,从而借助无人机摧毁莫斯科的导弹发射装置。不过,这些设想都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相反,美国对乌克兰施加的压力,反而威胁到乌克兰部分防御能力。10月14日,美国对乌克兰军用级星链服务实施速度限制,导致乌军针对俄罗斯军队后勤体系的无人机打击行动陷入瘫痪,部分用于保护乌克兰城市、拦截俄罗斯喷气式无人机的拦截系统也受到影响。
10月24日,也就是特朗普致电马斯克、要求解除限制的三天后,星链的全部服务能力恢复。
美国官员表示,恢复星链服务并非以基辅暂停袭击俄罗斯炼油厂为条件。然而,一些乌克兰官员表示,乌克兰当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必须设法让特朗普取得一项政治成果。乌克兰迫切需要白宫出手,帮助恢复本国的卫星通信服务。
一名乌克兰军方官员表示:“星链和炼油厂,最终成了同一个故事的两个部分。”
如今,乌克兰的无人机已恢复正常飞行。但在乌克兰军方、政府以及更广泛的社会中,持续10天的星链服务中断,以及美国威胁停止其他关键支持的做法,进一步动摇了人们对美国的信任。
在乌克兰国内,特朗普政府的调停策略普遍被视为偏袒俄罗斯。许多乌克兰人对此感到愤怒,因为特朗普一再将冲突归咎于基辅,而这场冲突至今仍没有结束的迹象。
一名驻守乌克兰东部前线的营级部队指挥官表示,过去两周,该营的士兵和军官一致同意,撤下所有美国国旗及其他美国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