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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金融市场似乎陷入了一种危险的“迟钝”状态。由于霍尔木兹海峡石油流转中断,全球正面临严重的供应冲击,但资产价格并未充分消化这一风险:美债收益率依然偏低,股市维持在高位,美元的强势程度也与其战略地位不符。
大宗商品价格的普遍飙升已成事实,且短期内难见转机。市场惯性地将其视为暂时的地缘政治扰动,但实际上,这已经演变成一场波及深远的供应危机。
此类能源供应冲击具有典型的滞胀特征:一方面,它推高整体通胀;另一方面,由于家庭在取暖等必需品上的支出增加,非必需品消费遭到排挤,从而拖累总需求。
对于市场而言,这是一个“剧毒”组合,极易引发股债双杀。对企业来说,这意味着投入成本上升,而由于需求疲软,企业很难将成本完全转嫁给消费者,导致利润空间受挤压。与此同时,通胀抬升迫使央行转向鹰派,收益率随之上行。
此外,走强的美元将进一步放大这一冲击,特别是对于能源进口国和新兴市场。
通过对比历史上四次重大的大宗商品供应冲击(1973年石油禁运、1979年伊朗革命、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及2022年俄乌冲突),可以发现当前市场的定价偏差极其显著。
根据大宗商品价格的实际波动,当前的资产价格调整远未到位。具体来看,美国通胀保值债券、英债收益率以及贵金属的价格均明显偏低。在股市方面,除美国和拉美(能源出口地)外,全球大部分地区的股市对下行风险的定价严重不足,尤其是亚洲和欧洲等严重依赖能源进口的地区,其脆弱性最高。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的结构背景与历史早期已有所不同。美国自2019年起成为能源净出口国,这彻底改变了美元与大宗商品价格的关系。如今,美元既受益于避险需求,也受益于贸易条件的改善。
以2022年俄乌冲突为例,当时布伦特原油在三个月内上涨了约32%,美元指数最终上涨了15%。而这一次,布伦特原油自冲突爆发以来已飙升约56%,但广义美元指数的涨幅仅略高于2%。这种严重的脱节预示着美元仍有巨大的补涨空间。
从历史经验看,美联储在类似事件中从未选择降息。在之前四次冲击中,美联储三次选择加息,即便是在1990年的降息周期中也选择了暂停行动。
虽然财政政策或许能为经济增长提供短期支撑,但考虑到目前大多数发达经济体都面临沉重的赤字压力,财政扩张往往伴随着收益率的进一步飙升,从而抵消其对风险资产的提振作用。
目前,金融市场似乎仍不愿面对高价带来的负面后果。正如部分分析人士指出,大宗商品投资者对地缘风险的预期明显比金融资产投资者更悲观。尽管近期能源基础设施遭遇攻击导致情绪有所降温,但能源远期曲线仍反映出“价格终将回落”的预期。
这种定价上的“博弈”已陷入僵局,要么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下跌,证明目前的金融定价是正确的;要么宏观经济数据开始恶化,迫使市场进行痛苦的修正。如果是后者,无论是通过突发消息触发的剧烈跳水,还是随着预期转向而进行的渐进式调整,债市和股市都将面临巨大的下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