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曾多次表示,他之所以选择投身公职,核心动力正是出于对美国债务规模不断攀升的深切忧虑。然而,过去几周接连发生的变故,让这位财长的“债务警报”响得愈发刺耳。
贝森特此前曾立下雄心勃勃的目标:在特朗普2029年1月卸任前,将美国财政赤字占GDP的比重降至4%以下,即他口中所谓的“3字头”水平。但在多重现实阻力面前,这一目标的实现难度正呈几何倍数增加。
首先是收入端的重创。近期,美国最高法院对特朗普的大规模关税政策作出了不利裁决,导致这一联邦政府的重要财源受阻。尽管政府正试图通过其他法律手段重建贸易体制,但经济学家警告称,新征收的税款规模恐难与此前相比。事实上,自去年10月起,关税收入便已显露颓势。
其次是开支端的激增。特朗普发动的对伊战争不仅增加了政府的财政负担,更令经济增长前景蒙上阴影。五角大楼已提交申请,要求追加2000亿美元的额外拨款以支持战事。与此同时,油价飙升加剧了通胀压力,市场对美联储降息的预期降温——而利息支出的减少本应是缩减赤字的关键驱动力。
非营利机构“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主席玛雅·麦吉尼亚斯指出:“关税裁决与战争爆发,让本就糟糕的财政轨迹雪上加霜。政府收入在减少,而战争带来的巨额新开支却是板上钉钉。”
尽管面临重重压力,贝森特在近期接受采访时仍表现出乐观,称每年1万亿美元的军事拨款足以支应战争。他在周四的一份声明中强调,通过经济增长,美国有能力在未来将赤字降至3%,并指责现任政府接手的是一个“不可持续的财政烂摊子”。
但数据背后的真相更为复杂。贝森特近期宣称去年赤字率已降至6%以下,但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联邦学生贷款会计核算方式的一次性调整,人为压低了支出计算。摩根大通等机构估算,若剔除此类调整,实际赤字率依然徘徊在6%以上。
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在战前发布的预测,到2036年,美国赤字率将攀升至6.7%。由于该预测尚未计入关税收入减少和战争开支,实际情况可能更不乐观。
“这种毫无计划、万亿接万亿的借贷速度,就是‘不可持续’的代名词,”彼得·彼得森基金会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彼得森直言。
从长期来看,战争与裁决或许只是财政溃败的导火索,真正的“财政杀手”是社保和医保等刚性支出。布鲁金斯学会财政专家杰西卡·里德尔认为,在1.8万亿美元的庞大赤字背景下,战争尚未成为实质性的“预算粉碎机”,真正的挑战在于政治意志的缺失。
目前,美国债务负担已基本与GDP持平。尽管尚未出现投资者抛售美债的“罢工”现象,但市场已流露不安。基准10年期美债收益率自开战以来已上涨约40个基点,反映出市场对美债供应过剩的担忧。
CBO预测,到本财年结束,公众持有的债务总额将达到32万亿美元。2026财年的净利息支出预计将突破1万亿美元,占到赤字总额的一半以上。
里德尔最后指出,随着社保和医保的资金缺口在十年内将达到每年2.5万亿美元,而华盛顿的两党都没有提出真正的解决方案,“赤字洪流”恐将难以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