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联酋宣布退出欧佩克后,围绕该组织内部稳定性的讨论迅速升温。此次变动不仅被视为一次重大成员调整,也让外界重新审视这一产油国联盟在配额约束与成员利益之间的长期矛盾。
这一决定发生在地区局势紧张背景下。数周以来,伊朗持续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直接冲击阿联酋的原油出口能力,并对其经济支柱构成压力。
咨询公司Lipow Oil Associates的总裁安迪·利波(Andy Lipow)在接受CNBC邮件采访时表示,这一退出事件只是欧佩克成员变动历史中的又一环节。他指出,如果严格遵守配额的国家对违规超产行为愈发不满,未来可能出现更多类似情况,甚至削弱该组织作为卡特尔的实际影响力。
事实上,成员流动并非首次出现。卡塔尔已于2019年退出,厄瓜多尔和安哥拉也在近年离开,其中安哥拉的退出发生在2024年,原因多与配额争议或国家战略调整有关。
配额执行不均始终困扰欧佩克。伊拉克与哈萨克斯坦等国长期存在超产情况,使内部约束机制面临挑战。利波认为,阿联酋的离开既非首例,也未必是最后一例。
从更深层看,矛盾集中在产能与配额之间。国际能源署(IEA)数据显示,阿联酋3月日产量约为237万桶,但其可持续产能接近430万桶。对于那些持续投入提升产能的国家而言,被限产机制约束的意愿正在减弱。
潜在退出对象逐渐浮现。能源数据机构Kpler首席石油分析师马特·史密斯(Matt Smith)提到,哈萨克斯坦因长期超出配额生产,被视为关键观察对象。他表示,该国去年持续大幅超产,可能将当前局势视为调整立场的契机。
尼日利亚同样被纳入关注范围。作为非洲最大产油国,该国正强化本土炼化能力,尤其依托丹格特(Dangote)炼油厂,这一转变降低了其对出口市场的依赖。史密斯解释称,本地加工带来的高附加值收益,使尼日利亚更倾向于提升产量与下游利润,而非配合限产支撑油价。
在这一逻辑下,尼日利亚对配额约束的接受度下降。随着更多原油转入国内炼化,其对全球市场供需变化的依赖同步减弱,从而削弱继续留在配额体系内的动力。
委内瑞拉也被部分市场人士列为潜在变量。近期该国产量恢复速度超出预期,且政治环境可能趋向对美国更为友好。MST Marquee能源分析师索尔·卡沃尼克(Saul Kavonic)指出,若领导层发生变化,新政府可能倾向调整政策方向,从而增加退出的可能性。
史密斯同样提及委内瑞拉的变化,认为其产量和出口增长均快于预期。数据显示,该国3月石油出口自去年9月以来首次突破每日100万桶。
当前,欧佩克+仍在执行减产框架,整体目标是到2026年底维持约200万桶/日的减产规模。 根据欧佩克的一份官方声明,包括沙特和俄罗斯在内的八个主要欧佩克+产油国于4月5日同意开始谨慎放宽自愿减产,从5月份开始,将此前2023年首次实施的每日165万桶的减产规模中,逐步向市场恢复每日约20.6万桶的供应。
尽管如此,组织内部裂痕正在扩大。伊朗、利比亚和委内瑞拉因制裁或冲突获得配额豁免,这使整体纪律更加复杂。利波指出,对违规行为的不满情绪,可能成为推动更多国家重新评估成员身份的重要因素。
这种凝聚力的变化被认为可能放大市场波动。Rapidan能源集团总裁鲍勃·麦克纳利(Bob McNally)表示,一旦欧佩克+的执行力度减弱,油价波动性可能随之上升。
不过,也有不同判断。Rystad Energy的高级副总裁克劳迪奥·加林贝尔蒂(Claudio Galimberti)认为,尽管面临分歧,该组织在过去十年,尤其是在新冠疫情期间,依然展现出稳定市场的能力。他指出,如果没有欧佩克+在疫情时期的调节作用,市场波动可能会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