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5月15日任期结束后将继续留任理事一职,这使他成为1948年以来首位在卸任主席后仍留在美联储理事会的官员。
美国总统特朗普周四在白宫对此公开回应称:“不,我不在乎他是否留任。”他紧接着补充:“我只想确保凯文能当上主席。”凯文,即特朗普选定的继任者凯文·沃什。
尽管如此,鲍威尔的留任至少从人事层面打乱了特朗普重塑美联储的节奏。最直接的影响是,这剥夺了特朗普提名另一位亲信填补空缺席位的机会,使他难以进一步推动美联储朝“立即且大幅降息”的方向靠拢。
特朗普在周四称他“早就料到他会留任”,并重复了周三的一句嘲讽,称根本没人愿意雇用这位即将卸任的美联储主席。“我认为他就是个负面人物。”特朗普说。
凯文·沃什的提名已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以13票赞成、11票反对的党派立场投票获得通过,有望在鲍威尔任期结束前完成参议院全体表决。
然而即使沃什顺利掌舵,鲍威尔留在理事会内仍意味着特朗普短期内无法在理事会拼凑出由自己任命的多数亲信阵容。鲍威尔最初由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提名进入理事会,后被特朗普提拔为主席。
鲍威尔在当地时间周三的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示打算“继续担任理事,具体时间待定”。对于留任动机,他的解释直接指向了特朗普针对他与美联储的一系列法律行动。
鲍威尔说:“我真正担心的是一系列针对美联储的法律攻击,这些攻击威胁到了我们在不考虑政治因素的情况下制定货币政策的能力。”他称这些攻击在美联储“113年的历史中前所未见”,并提到“这种威胁仍在不断发酵”。他补充道:“实话说,我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举动才决定留下的。我原本早有退休计划,但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那些事,让我别无选择。”
鲍威尔留任很可能也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层保护。近期,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曾明确表态,要求司法部必须停止调查,否则他就不投票支持沃什的提名。在此压力下,特朗普的司法部终结了刑事调查,将案件转给监察长。
蒂利斯表示司法部已告知他,若无监察长的刑事移交,案件不会重启。然而特朗普上周坚称此事没“完结”,仍持续拿美联储大楼翻修成本做文章攻击鲍威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鲍威尔选择辞职,便失去了抗衡的筹码。
围绕特朗普“报复行动”的性质,外界一直在追问其中战略考量和个人恩怨各占多少。
鲍威尔的案例似乎更多指向后者。特朗普对鲍威尔的持续打压,甚至在政治上已显得不智之后仍未收手,最终反噬了自身。正是这种针对,促使鲍威尔做出了留任决定。
这并非孤例。多年来,鲍威尔已多次展现绝不向特朗普施压屈服的立场。去年,他当着特朗普的面当场纠正了关于美联储翻修的不实言论;在特朗普试图以极其单薄的指控解雇另一位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时,鲍威尔亲自出席了最高法院的口头辩论;最具标志性的是去年12月刑事调查消息公开后不久,鲍威尔随即发布了一段言辞强硬的视频。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针对政敌的行动大多收效甚微。这位美国总统对前联邦调查局局长詹姆斯·科米和纽约州总检察长莱蒂西亚·詹姆斯的初步起诉均已被撤销;科米虽再次遭起诉,几乎无人认为指控能在法庭站住脚;司法部多次试图重新起诉詹姆斯均告失败;针对六名民主党议员的起诉亦未成功,对加州民主党参议员亚当·希夫等人的审查工作同样没有结果。
即便无一被定罪,仅仅是搅乱对方生活也有其内在逻辑——其他潜在举报人或挡路者或许在做选择前会有所掂量。然而特朗普的穷追猛打如果总是虎头蛇尾,最终也会在政治上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