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不高兴”,到“疯了”、“笨蛋”、“重大失败者”,美国总统特朗普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公开攻击,已经成为现代美国政治中最典型的“总统施压央行”案例。
虽然没有“官方统计”精确记录特朗普攻击鲍威尔的总次数,但从公开讲话、社交媒体发文、采访和竞选活动来看,至少达到数十次,如果把所有公开表态都计入,很可能上百次。
这场矛盾的核心并不复杂。特朗普长期希望美联储维持更低利率,以支撑经济增长、股市表现和政府融资。而鲍威尔则坚持,美联储必须依据通胀、就业和金融稳定目标独立制定政策,而非服从白宫短期政治目标。
随着美国经济周期变化、通胀压力上升以及总统选举临近,特朗普对鲍威尔的公开攻击不断升级,甚至一度延伸至“总统是否有权撤换美联储主席”的制度争议。
鲍威尔其实是特朗普亲自提名的人。2017年11月,特朗普提名鲍威尔接替耶伦,他在2018年2月正式就任美联储主席。但几个月后,特朗普便开始公开表达不满。
2018年,美国经济增长强劲,美联储继续推进加息,以防经济过热。当年7月,特朗普首次公开打破美国总统长期避免评论货币政策的惯例。
他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并不高兴”,因为美联储持续加息。随后8月,特朗普又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再次抱怨鲍威尔加息,称这正在削弱他的经济政策成果。
真正的升级发生在2018年10月。
当时美国股市大跌,特朗普把矛头直接指向美联储。他公开称美联储“疯了”、“失控了”,并指责其加息“太激进”。有报道称,特朗普甚至把美联储称作美国经济的“最大威胁”。
这是几十年来美国总统对美联储官员最直接的人身侮辱。市场随即开始担忧,特朗普是否可能干预甚至撤换鲍威尔。
2018年底,美联储继续加息。特朗普愤怒升级。据后续报道,特朗普当时私下曾讨论过是否可以解雇鲍威尔,但白宫法律顾问提醒,美联储主席并不能被总统随意撤换。
2019年是特朗普攻击鲍威尔最密集的一年。这一年,美国经济开始放缓,特朗普越来越希望美联储快速降息。
2019年6月,美联储议息会议前夕,特朗普公开施压,称美国“本可以像火箭一样增长”,但美联储拖累了经济。特朗普当时反复要求美联储立即降息。
同年8月,鲍威尔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讲话后,并未承诺激进降息。特朗普随后猛烈批评鲍威尔,称美联储“什么都不做”,并质疑其判断能力。
此后特朗普的用词越来越激烈。
2019年9月,他要求美国利率降至“零甚至负值”,并把美联储官员称作“笨蛋”。他宣称,美国因为鲍威尔“太天真”而错失机会。
摩根大通甚至在2019年推出所谓“Volfefe指数”,专门研究特朗普推文对市场波动的影响。当时有报道称,特朗普关于美联储的推文,对债市和美元汇率影响尤其明显。
2020年疫情暴发后,美联储迅速降息至零,并推出大规模资产购买计划。
由于美联储政策迅速转向宽松,特朗普对鲍威尔的公开攻击明显减少。特朗普甚至一度称赞美联储行动“正确”。
但这种缓和更像暂时停火,而不是关系修复。
特朗普仍多次暗示,美联储此前加息“犯了错误”,拖累了经济和股市。而鲍威尔则坚持,美联储的职责不是服务总统,而是维持物价稳定与就业。
根据多家美媒后续披露,即便在疫情期间,特朗普仍偶尔讨论过“总统是否拥有撤换鲍威尔的权力”。
特朗普与鲍威尔之间的矛盾,并未因特朗普离开白宫而结束。拜登上台后,于2022年决定让鲍威尔继续担任美联储主席。特朗普对此始终不满。
2024年竞选期间,特朗普在接受采访时称,如果自己重返白宫,不会再提名鲍威尔。他暗示鲍威尔具有“政治性”,并认为美联储在大选前可能影响政治环境。
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对鲍威尔的攻击迅速恢复,而且强度明显超过第一任期。
原因很直接,特朗普希望快速降息,以刺激经济、降低融资成本。但美联储则担心通胀压力,因此维持谨慎立场。
2025年4月,特朗普公开表示,鲍威尔“越早走人越好”。随后又称鲍威尔是“重大失败者”、“太迟先生”。特朗普甚至警告,如果鲍威尔不立刻降息,美国经济将放缓。
市场当时迅速出现波动。投资者担忧特朗普若尝试解雇鲍威尔,将破坏美联储独立性,导致美元承压、美债收益率飙升,并削弱全球市场对美国制度的信心。
2025年5月,特朗普继续公开辱骂鲍威尔“愚蠢”、“像个傻瓜”,并反复要求美联储立即大幅降息。
到2025年7月,特朗普亲自前往美联储总部查看翻修工程时,在记者镜头前公开对鲍威尔施压。双方不仅争论利率问题,还争论美联储大楼翻修成本,鲍威尔当场纠正了特朗普关于工程预算的数据。
2026年,特朗普与鲍威尔的冲突继续升级,焦点已不只是利率政策,而是进一步延伸到美联储独立性和鲍威尔去留问题。
4月,特朗普在接受采访时公开威胁称,如果鲍威尔在2026年5月主席任期结束后仍继续留在美联储理事会,“那我就会开除他”。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在2026年5月15日结束,但其美联储理事任期实际持续至2028年。
特朗普当时还表示,自己其实“早就想解雇鲍威尔”,只是此前“不想制造争议”。这是特朗普首次如此明确公开谈论解除鲍威尔职务。
4月底,鲍威尔公开表示,即便美联储主席任期结束,自己仍计划继续担任美联储理事。特朗普则继续公开施压,称“没人希望鲍威尔继续留在那里”,“他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