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宫的决策者而言,全美汽油均价突破5美元不仅是一个经济数据,更是一个足以引发政治焦虑的“心理关口”。2022年夏季,美国曾经历过这一至暗时刻。而今,历史正在重演,甚至更趋恶化。
曾任白宫高级能源顾问的阿莫斯·霍克斯坦(Amos Hochstein)近日发出警告:新一轮石油冲击正加速袭来。与四年前相比,华盛顿手中那些曾行之有效的“救市”工具,如今已近乎消耗殆尽。
2022年的能源危机是一场“外部冲击”,源于俄乌冲突后的市场震荡。当时,美方通过释放1.8亿桶战略石油储备(SPR)、推动国内增产以及平息市场恐慌情绪,成功将油价从峰值拉回。
然而,本次危机带有明显的“自陷”特征。由于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全球供应瞬间减少了1200万桶/日。这一能源安全挑战被国际能源署(IEA)定性为“史上之最”。不同于四年前的外部突发状况,这一次,美国在袭击伊朗前,显然未能充分评估其带来的经济连锁反应。
除了原油供应的实物断裂,炼油环节的结构性矛盾正让局势雪上加霜。
目前,航空煤油与原油的价差(裂解价差)已飙升至每桶80美元的历史高位,远超2022年纪录。在极高利润的诱导下,精炼厂纷纷将产能重心转向航空煤油,导致汽油产量受损。
数据显示,尽管美国炼厂已接近满负荷运转,但由于产能分配失衡,汽油产量同比减少了约34万桶/日。目前,全美汽油库存正以每周400万桶的速度流失,缺口较五年均值已拉大至1100万桶。照此趋势,美国汽油库存可能在6月中下旬跌至1990年以来的历史最低点。
最令外界担忧的是,曾被视为“定海神针”的调节杠杆已相继失灵:
美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已在之前的国际协作中多次动用,目前库存仅剩约3.74亿桶。更棘手的是,在炼厂优先生产航煤的逻辑下,即使现在大规模投放原油储备,也难以高效转化为终端汽油。
美国原油及石油产品出口在今年4月已创下历史新高。这意味着其国内增产潜能已基本释放完毕,短期内不存在进一步爆发性增产的可能。
能源价格的飙升不仅让民众在加油站感受到“痛感”,更通过滞后效应反噬宏观经济。5月的能源溢价预计将在7、8月的CPI(消费者物价指数)数据中集中体现,这无疑令美联储的通胀目标雪上加霜。
目前,30年期美债收益率已触及金融危机以来的高位,10年期美债收益率也同步走高。这直接拉升了住房贷款、企业融资乃至国债利息的成本。当能源成本与金融成本共振,美国经济正面临坠入深渊的风险。
尽管目前地缘冲突已达成停火协议,但霍尔木兹海峡依然封锁。霍克斯坦表示,军事行动无法平抑油价,只有回归外交谈判,针对核问题、导弹及安全安排达成政治共识,才能解开能源市场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