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美联储未来政策路径的讨论中,两位知名经济学家对大幅缩减资产负债表提出明确反对意见,这一立场与新任主席凯文·沃什此前主张形成分歧。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克里斯蒂娜·罗默(Christina Romer)和大卫·罗默(David Romer)在布鲁金斯学会旗下哈钦斯财政与货币政策中心发布报告指出,适度调整资产规模或许具备成本收益上的合理性,但若试图显著压缩规模,则弊大于利。
两人在报告中写道:“某些调整可能通过成本收益测试,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缩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但他们同时强调:“大幅压缩其规模将带来显著负面影响,却难以获得明显收益。”
沃什在2026年5月刚刚开启为期四年的任期。他长期主张降低美联储在金融体系中的“存在感”,认为在全球金融危机及新冠疫情期间大幅扩张的资产负债表,应逐步回归更小规模。
在2026年4月的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沃什再次强调这一方向,并表示相关政策调整需要审慎推进、节奏清晰。
他当时指出,美联储当前约6.7万亿美元的资产规模——其中包括约4.5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和近2万亿美元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意味着美联储对经济的影响力显著增强。他认为,更小的资产负债表有助于为降低利率创造空间,并强化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之间的界限。
罗默夫妇的上述判断,源于对前任主席杰罗姆·鲍威尔两个任期政策实践的回顾。该研究报告题为《对鲍威尔时代货币政策的初步回顾》。
报告提到,美联储曾在2019年尝试缩减资产负债表,但这一过程扰乱了货币市场,最终被迫中止。此后,美联储在2025年结束第二轮量化紧缩(QT),以确保金融体系中维持充足准备金,避免重演类似波动。
基于这些经验,研究认为,维持较大规模资产负债表更为稳妥。如果重新回到“准备金稀缺”的体系,利率波动可能显著加剧。
不过,报告并未完全否定结构优化的必要性。罗默夫妇指出,美联储当前持有大量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在一定程度上等于对特定信贷领域进行倾斜,这一点较难合理化。
虽然自2024年以来美联储已在逐步减持相关资产,但按当前节奏,完全退出可能需要十年以上时间。报告认为,若要减少这种“行业性信贷配置”,应考虑加快减持步伐。
除资产负债表问题外,该报告还总结了其他政策经验。作者认为,在经济环境发生变化时,央行需要迅速反应;同时,即便通胀预期保持稳定,通胀本身仍会对经济造成实际损害。
对于前瞻指引,报告则持谨慎态度。两位学者写道:“由于这种工具始终存在以未预期方式影响未来决策的风险,其使用门槛应当保持较高。”他们还指出,政策指引应考虑多种可能的经济路径,而非仅基于最可能出现的情形设计。
该研究还提到,前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和耶伦等人曾就报告内容提供意见和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