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经济格局波动之际,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对英国经济发出了最新的政策指引。在最新的一份预测报告中,OECD建议英国央行在2026年保持“政策定力”,抵御住加息压力,并将降息的窗口期指向了2027年。
尽管当前能源成本上升推高了通胀预期,但OECD认为这种外部冲击具有“暂时性”。报告核心逻辑在于:虽然物价在涨,但英国劳动力市场的疲软实际上抑制了更深层次的价格压力。
因此,OECD建议英国央行在今年维持基准利率不变。按照其预测模型,英央行需等到2027年才会采取降息行动,届时可能下调25个基点至3.5%。这一观点与当前货币市场的预期产生了显著分歧。目前,市场普遍押注英央行可能在今年9月便启动加息。
英国经济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冷热不均”状态。从增长端看,OECD将英国今年的GDP增长预期从0.7%上调至0.9%,使其成为仅次于美国和加拿大的G7第三大增长引擎。
然而,繁荣之下暗藏阴影。由于英国对外部能源的依赖度更高,其通胀风险位居G7之首。预测显示,今年英国平均通胀率将达3.7%,远超2%的目标红线。OECD坦言,高通胀将持续蚕食民众实际收入,并对私人投资构成不确定性压力。
在货币政策保持观望的同时,财政端面临的挑战同样艰巨。OECD特别提醒英国政府,必须推进财政收缩。
数据显示,英国公共债务占GDP的比重正一路走高,预计将从2023年的98.8%飙升至2027年的105.4%。在借贷成本高企、债务利息支出攀升的环境下,任何针对家庭的能源补贴都必须精准投放,避免财政赤字进一步失控。
目前,英央行内部对于货币路径的博弈已趋于白热化。鹰派代表人物梅根·格林(Megan Greene)近期暗示,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持续,加息或不可避免。而以行长贝利(Andrew Bailey)为代表的鸽派则倾向于“边走边看”,观察地缘冲突对经济的实际溢出效应。
OECD此次站位“政策定力”,实际上是对英国央行管理预期的某种背书。
此外,全球主要央行的分化也愈发明显:当欧央行和澳大利亚央行释放加息信号时,美联储维持稳健,而英国则可能在长期的“按兵不动”后,最终于2027年走向政策中性。
从根源上缓解通胀脆弱性,OECD给出的长期方案是“脱钩燃气”。报告敦促英国政府通过加强能源安全、加速电网扩容来减少对进口能源价格的依赖。只有通过清洁能源取代天然气,纠正减缓电能化的价格信号,英国才能真正摆脱外部通胀波动的反复侵袭。
OECD还指出,全球经济前景正高度取决于中东局势,尤其是围绕伊朗的冲突走向。该机构认为,这一冲突已开始拖累增长,并可能进一步引发经济衰退与更明显的通胀上行。
总部位于巴黎的OECD表示,即便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行,价格压力与需求疲软仍将持续一段时间,甚至可能进一步恶化。在其最新预测中,即使假设冲突扰动较为短暂,2027年的通胀预期也被上调,而经济增长预估仅在此前已偏弱的基础上作出小幅调整。
OECD首席经济学家斯特凡诺·斯卡佩塔(Stefano Scarpetta)表示:“中东冲突已成为塑造全球经济前景的主导力量。”他同时指出,“全球经济再次面临压力”。
OECD提出更为严峻的情景:若对抗持续时间延长并带来更广泛的经济冲击,全球经济可能出现除新冠疫情和2009年金融危机的过去40年来最严重的放缓。
在这一情形下,全球通胀水平预计将在2026年提高0.4个百分点,并在2027年上升1.3个百分点。同时,到2027年全球经济增速可能降至1.8%,部分经济体将陷入或接近衰退。
报告指出,这种环境将伴随失业率上升、投资活动减弱(包括人工智能领域投资),并增加金融市场重新定价的风险。
OECD认为,在应对冲击过程中,财政政策可能承担主要调节作用,但各国政府的操作空间有限,原因在于公共债务水平已处高位。同时,此前为缓冲冲击推出的广泛支持措施,也可能在供给紧张背景下刺激能源消费,带来副作用。
货币政策层面则更加复杂。各国央行需要在抑制通胀与避免过度损害经济之间权衡。按照较温和的情景,OECD预计部分国家将适度加息,随后在2027年随着价格压力缓解再度降息。
但若冲突持续并推高通胀,政策路径将更趋紧缩。OECD预计,多数国家利率可能上调50至75个基点,之后再因经济放缓于2027年回落。
如果金融环境显著收紧,OECD警告,央行可能不得不重新评估缩减资产负债表的进程,甚至重新启动量化宽松(QE)等工具;对于欧洲央行,也可能考虑恢复长期再融资操作。
斯卡佩塔指出:“只要通胀预期保持稳定、且未出现明显的二次效应,央行可以对供给冲击引发的价格上涨保持耐心。”但他同时强调,一旦价格压力扩散,或经济明显走弱,“政策响应可能变得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