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带动的资本开支激增,正在改变科技股投资逻辑,也让利率与债券市场重新成为这一群体必须紧盯的变量。过去依赖强劲现金流的科技巨头,如今在融资结构上的变化,使其对货币政策的敏感度明显上升。
One Point BFG Wealth Partners首席投资官彼得·布克瓦(Peter Boockvar)指出,投资者的关注重点正在发生转移:“科技投资者不太习惯关注利率。突然间,科技投资者需要听凯文·沃什(Kevin Warsh)说了什么,他们需要开始关注通胀数据以及美国国债市场如何对此作出反应。”
这一转变与市场环境直接相关。沃什在上周首次以美联储主席身份举行新闻发布会时释放出可能在2026年加息的信号,随后股市承压、债券收益率走高,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目前徘徊在4.45%左右。利率上行意味着“无风险利率”抬升,未来现金流的折现价值下降,这一机制过去主要冲击中小型科技公司,如今正逐步影响行业龙头。
变化的核心在于资本结构。长期以来,大型科技公司依靠雄厚现金储备,对加息周期具备较强抵御能力。但随着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入飙升,这一优势正在被削弱。亚马逊(AMZN)、Alphabet(GOOGL)、微软(MSFT)和Meta(META)预计今年合计资本支出将达到7500亿美元,较2025年增长超过80%。
如此规模的扩张,越来越多通过债务融资完成。一旦利率继续走高,融资成本上升将直接压缩投资回报空间。英伟达(NVDA)、甲骨文(ORCL)、亚马逊、Alphabet和Meta等公司均已进入债券市场,融资规模达到数百亿美元级别。
这种趋势正在向更广泛的AI生态扩散。OpenAI首席财务官莎拉·弗里尔(Sarah Friar)曾表示,进入债务市场的能力是推动公司考虑上市的重要因素之一。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称,刚在纳斯达克上市的SpaceX也在筹划至少200亿美元的债券发行,并已安排与投资者沟通。
KKM Financial首席执行官杰夫·基尔伯格(Jeff Kilburg)认为,市场对这一融资需求的强度认识不足:“这一点被低估了。”他指出,围绕人工智能的资金需求几乎没有上限,“科技领导层正在拥抱债务……他们对自己想借多少、花多少感到很自在。”
资金压力的另一面,是科技巨头们现金流状况的变化。高盛分析显示,当前资本支出占现金流的比例已升至互联网泡沫以来最高水平,并预计全年资本支出接近9200亿美元,同时指出过去三年市场预期明显偏低。
具体到企业层面,亚马逊预计今年投入约2000亿美元,市场普遍判断其自由现金流将转为负值。随着现金储备被持续消耗,外部融资的重要性显著上升。
布克瓦形容,这一转变正在重塑投资者视角:“科技投资者正在学习成为资本密集型传统工业企业的投资者是什么感觉。”他指出,在自由现金流波动加大的背景下,能否持续获得债务和股权融资,成为支撑扩张的关键条件。
从企业策略看,举债并非单纯被动选择。在利率尚可承受的情况下,通过发行债券筹资可以保留现金,用于并购或应对不确定性,同时为长期基础设施建设提供更灵活的资金安排。
不过,不同公司之间的风险分化依然明显。Freedom Capital Markets首席市场策略师杰伊·伍兹(Jay Woods)表示,应逐一评估企业财务状况,而非一概而论。例如英伟达仍具备较强现金实力,其最新季度自由现金流超过485亿美元,较上年同期的261亿美元大幅提升。
伍兹表示:“他们仍然拥有深厚的现金储备,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危险信号。这确实给了他们灵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