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美国最高法院周一在判决中确认美联储享有独立地位。但另一份支持特朗普解雇联邦贸易委员会委员丽贝卡・斯劳特(RebeccaSlaughter)的裁决也让央行陷入特殊孤立,它或将成为全美唯一凭借专业权限履职、官员不会遭总统随意解雇的联邦机构。
周一出台的两份判决,既夯实美联储特殊法律地位,也引发新争议。市场一方面认为央行独立性获得长期保障,另一方面各界也不断追问:为何货币政策需要单独优待。
相关争议只会持续加码,而美联储自身治理架构也将迎来更多审视与讨论。
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教授凯瑟琳・贾奇(KathrynJudge)长期研究美联储与金融监管制度。她表示:“美联储独立性得以保留,但其根基比过去90年要薄弱得多。”
法院清晰划分美联储与其余监管机构的界限,如今联邦贸易委员会等机构官员均可由总统无理由罢免,仅美联储被划出专属保护范围。
贾奇表示,即便其余独立机构保护权全部取消,美联储仍可维持独立,但央行必须持续向公众解释自身特殊待遇的合理性,舆论压力显著上升。
库克案的判决,为新任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消除潜在危机。沃什由特朗普提名,上月正式接手美联储。
近期特朗普表态趋于缓和,称信任沃什,支持其自主制定货币政策。这和他此前长期抨击前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的态度形成巨大反差,鲍威尔同样是2017年由特朗普提名上任。
若法院支持罢免库克,一旦特朗普转变立场,沃什与全体美联储理事都会立刻面临解职风险。如今最高法院设置极高罢免门槛:总统想要撤换美联储理事,必须拿出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存在严重失职,且过错要和央行工作职责直接关联。
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在判词中写明,若无严格约束,任何过往或当下的轻微过失,都能成为总统罢免理事的借口,会彻底破坏国会立法守护的央行独立性。
然而,罗伯茨在斯劳特案中提出相反逻辑:代为行使总统行政权力的公职人员,总统有权直接免除其职务。
1913年,美国国会出台《联邦储备法》设立美联储,法案设立多重隔离条款,规避政治力量干预货币政策。条文规定总统仅能凭 “正当理由” 罢免理事,却未界定该标准,也未配套完整罢免流程。
法院重新梳理央行独立的法理支撑,同时也为后续司法挑战留下空间。全球主流经济体普遍认可央行独立的必要性,政客操控利率易催生短期选举刺激政策,推高长期通胀,削弱全球市场对本国债券的信心。
但民主体系要求公权力运作对接选民诉求,隔绝日常政治干预的央行,在发达经济体中本就属于特殊存在。此前1935年“汉弗莱执行人案”的判例,统一保护所有独立监管机构官员,认可专业决策需脱离选举官员直接干预,但该判例在本次斯劳特案中被正式推翻。
法院判定斯劳特一类官员归属于行政分支,总统掌握任免权;唯独美联储依靠独特历史、公私混合架构获得豁免。判决援引开国元勋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的观点,警示政客插手货币政策将引发重大经济灾难。
美联储理事会成员由总统提名、参议院确认,但12家地区联储主席由半私营地方董事会选聘。同时央行无需依靠国会财政拨款,依靠货币政策业务创收覆盖运营成本,自主管控人事与开支,这是区别于所有联邦机构的独有特征。
罗伯茨表示,多重特殊属性叠加,决定美联储决策者不仅需要实质上独立,还需维持公众眼中的独立形象,理应享受更高层级法律保护。
前美联储监管副主席兰德尔・夸尔斯(Randal Quarles)早在4月就预判本次判决,并提出警示:单独为美联储设立特殊人事保护标准,这套制度难以长期稳定运行。
夸尔斯提出核心法理疑问:最高法院取消其余独立机构的人事保护,唯独豁免美联储。即便货币政策独立十分关键,但为何仅央行能在任免规则上享受特殊对待?
“法院认定行使行政权力的官员可由总统解雇,却单方面将美联储特殊化,这套逻辑本身存在漏洞。” 夸尔斯判断,差异化规则具备天然不稳定性,未来会迎来更多司法层面的质疑与挑战。
库克相关纠纷并未彻底收尾。法院没有判定特朗普房贷欺诈指控是否属实,仅裁定司法程序走完前,库克可正常履职。特朗普周一公开表态,会继续推进罢免相关法律流程。
库克在判决落地后发布声明,否认相关房贷指控是本次风波核心,她声称总统捏造借口罢免自己,根源是她不愿屈从政治压力,始终以全美民众利益为核心制定利率,并称本次判决守住了支撑长期稳健经济治理的核心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