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美国国防部正在评估伊朗战争对美国中东军事存在的长期影响,重点研究受损基地是否需要按照原有模式重建,以及美国是否应调整在波斯湾地区的驻军规模。
多名美国官员和了解相关情况的人士表示,五角大楼政策办公室正在牵头分析这一问题,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美国中央司令部也参与其中。不过,美国防长彼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尚未正式下令启动对美国地区军事部署的全面审查。
一名高级国防部官员称,目前相关工作属于“审慎规划”,未来可能影响政府对受损基地重建方式的决定。他表示:“一些事情必须做出决定。”
美国中央司令部负责覆盖中东及周边地区的军事行动,美军通常在该区域约20个军事设施部署约4万至5万名人员。美国最重要、最固定的军事存在集中于波斯湾沿岸,其中巴林设有美国第五舰队总部,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承担中央司令部前沿指挥职能,科威特和阿联酋则分别承担陆上部署、后勤保障以及空中行动支持等任务。
伊朗战争期间,美国波斯湾军事设施遭到持续攻击。冲突开始前,美国中央司令部已经撤离部分基地人员,因为这些设施难以维持正常部署水平,也难以抵御伊朗导弹和无人机攻击。从主要海湾基地转移兵力的部分调整,可能在战争结束后继续存在。
一名了解美国军事部署调整的人士表示:“伊朗认为我们还在以前的位置,但我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场战争也让五角大楼重新审视依赖大型固定基地的传统部署方式。官员正在考虑,如果继续按照原有模式修复设施,是否会让美国军队再次暴露于类似风险之下。
美国军方在保护地区部队过程中还消耗了超过1000枚先进防空拦截弹,包括“爱国者”导弹和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拦截弹,进一步增加了五角大楼库存压力。
美国中央司令部在战争期间也增加了军舰、战斗机、防空系统等军事资源部署,并针对伊朗实施超过1.3万次打击行动。
曾担任美国驻沙特阿拉伯大使和美国驻卡塔尔副使馆馆长的迈克尔·拉特尼(Michael Ratney)表示,战争“确实凸显了美国军队在该地区面临的脆弱性”。
他认为,将部分部队和装备向西移动至约旦、以色列或沙特阿拉伯红海沿岸,可能降低遭受攻击的风险,但这并非“完美解决方案”。伊朗此前已经证明其具备远距离打击能力,7月针对约旦的袭击造成4名美军人员死亡。
如果美国减少在波斯湾的军事存在,将直接影响长期依赖美国安全保护的海湾国家。
巴林、科威特、卡塔尔和阿联酋等国过去几十年来依靠美国军事力量保障地区安全。美国驻军减少后,这些国家可能需要加快发展自身防御能力,或寻找其他安全合作方式。
曾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阿拉伯半岛事务主任的艾莉森·迈诺(Allison Minor)表示,海湾国家仍可以维持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包括武器销售和情报共享,但美国驻军规模可能下降。
相关评估也反映出特朗普政府内部关于美国全球军事角色的长期分歧。一些人士希望继续保持强大的中东军事存在,并维持美国安全承诺;另一些人士则认为,美国应减少海外军事投入,将资源转向保护本土安全以及应对中国等更强大的竞争对手。
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利·库珀上将(Adm. Bradley Cooper)也参与相关讨论。一名美国官员表示,库珀支持研究将部分美军从波斯湾向西调整的可能性。美国中央司令部发言人则拒绝发表评论。
美国国防部预计,到9月底,伊朗战争成本将达到约375亿美元,但这一数字不包括重建受损基地所需资金。美国企业研究所在4月曾估计,修复遭袭美国军事基地的成本约为50亿美元。
支持减少海外军事承诺的智库防务优先组织(Defense Priorities)提出方案,建议关闭处于伊朗导弹和无人机攻击范围内的基地,例如科威特基地,并将部署在阿联酋、约旦和巴林的部分力量转移至更安全设施,例如利雅得附近的苏丹亲王空军基地。
美国国内的更强硬派人士则推动扩大在以色列的军事部署。亲以色列组织美国国家安全事务犹太研究所此前发布报告,建议将更多美国军事资产部署至以色列奥夫达空军基地。
今年冬季,在“史诗之怒行动”开始前,美国曾向该基地部署F-22“猛禽”战斗机,被视为美以军事关系进一步加强的信号。
不过,特朗普政府内部对扩大驻以色列军事存在存在分歧,原因之一是五角大楼越来越担忧相关反情报风险,包括对以色列间谍活动的关注。
此外,负责政策事务的国防部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Elbridge Colby)办公室也正在审查美国在北约体系中的军事存在。此前,特朗普政府宣布计划从德国和波兰撤出数千名美军,该审查预计将在12月完成。
多名了解五角大楼分析的人士强调,任何永久性的军事部署调整仍处于早期阶段,需要得到高级政府官员批准。
但伊朗战争已经迫使美国重新审视长期依赖波斯湾固定基地的军事模式。未来,美国需要决定的是继续投入资金恢复原有布局,还是借此次基地受损机会改变在中东维持数十年的军事存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