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再次成为全球市场焦点,但这一次,真正引发担忧的并非日元单日大涨,而是市场对政府可能再次出手干预汇市的预期。
日元周四大涨近2%,收于1美元兑155.80日元,本周一度跌破160关口。市场普遍认为,160是可能促使日本当局干预汇市的重要水平,而本轮日元反弹则被部分归因于交易员对货币当局可能再度入市干预的担忧,以及日本央行9月加息预期升温。
日本此前已经付出巨大成本支撑日元。7月30日至8月26日期间,日本斥资创纪录的15.4万亿日元(约960亿美元)买入日元,当时日元一度跌至40年来最低水平。
这次行动还包括与美国政府罕见的联合购入日元操作,并引发美国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致信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要求解释支持日元的理由。
Clocktower Group首席市场策略师埃里克·沃勒斯坦(Eric Wallerstein)认为,日元干预只是“权宜之计”。日本政府实际上是在争取时间,希望伊朗战争结束、油价上涨对日元的压力消退。
他表示,任何新一轮干预都可能促使部分日本资金从海外回流,从而短期支撑日元,但如果实际资金没有持续流回日本,日元就很难获得持久的升值动力。
这也解释了市场为何开始重新审视政府干预本身。政策制定者可以通过买入货币、回购国债等方式暂时稳定市场,却未必能够解决财政赤字、利率差以及能源价格等深层问题。
美国债券市场此前已经上演过类似剧情。贝森特提出至少将长期国债回购规模提高一倍后,美债市场抛售曾短暂暂停,但很快重新恢复。
惠灵顿管理公司固定收益投资组合经理洛伦·莫兰(Loren Moran)称,这有点像“一场障眼法”。相对于规模达31.5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市场,回购规模仍然很小,并不能真正解决核心问题。
政府突然出手还有另一层风险:干预本身可能被投资者解读为经济问题比此前想象得更加严重。
一旦市场认为政策制定者掌握的信息比投资者更多,原本旨在稳定市场的措施反而可能引发恐慌。同时,政策频繁变化还会增加投资者对下一次意外政策调整的担忧。
日元和美债表面上是两个不同的市场,但背后正在受到相同因素冲击。
伊朗战争爆发前,美国国债和日本国债长端收益率就已经承受压力。华盛顿和东京多年来不断扩大的财政赤字,使长期债券对新的冲击更加敏感。
但战争推高能源价格后,通胀担忧重新升温,也增加了全球央行加息的可能性。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目前约为4.78%,30年期收益率约为5.25%;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本周一度突破3%。
沃勒斯坦认为,如果只把收益率上涨归因于财政问题,就忽略了最重要的因素——油价仍然很高。他表示,一旦油价下降、利率回落,财政压力也会随之机械性减轻,因为债务前景取决于融资成本以及经济增长轨迹。
换言之,高油价、利率和财政问题正在彼此强化,使收益率更容易走高,也让部分货币面临贬值压力。
目前,无论是日本的汇市干预,还是美国的国债回购,都更像是在为市场争取时间。
日本央行和美联储9月是否加息、油价能否回落以及两国财政问题能否得到缓解,才是决定日元和债券市场能否真正企稳的关键。
如果这些核心矛盾没有改变,政策干预即使能够带来短期行情反转,也可能只是把压力推迟到下一次市场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