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能源价格大涨后,金融市场迅速把更多加息计入欧洲央行政策路径,但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周五明确给这种预期降温。她表示,利率不会与油气价格同步变化,能源冲击虽然推高通胀,也会通过压缩居民收入和消费拖累经济,货币政策必须同时评估这些影响。
货币市场目前预计,欧洲央行未来一年可能再加息三至四次,明显超过多数经济学家的判断。欧洲央行今年6月和9月已经分别加息25个基点,将存款机制利率由2%提高至2.5%。油价和天然气价格近期快速上涨后,市场甚至开始计入最快10月再次行动的可能。
拉加德在都柏林表示,欧洲央行目前仍认为“有节制”的政策反应足以应对通胀形势,并称央行将在获得更多数据后重新评估政策。她没有承诺下一次加息的具体时间,也没有认可市场目前隐含的连续紧缩路径。
这轮市场重新定价首先来自能源。中东冲突持续扰动供应,国际油价飙升,欧洲天然气价格也升至2022年以来高位。路透社称,油气价格已经接近欧洲央行情景分析中的“不利情况”水平,如果维持高位,欧元区通胀到年底可能接近4%。
欧元区8月通胀率已经由7月的2.9%升至3.3%,明显高于欧洲央行2%的目标,能源是主要推动因素之一。欧洲央行本月又上调了通胀预测,预计明年平均通胀率约为2.5%,2027年基础通胀约为2.6%。
债券市场对此反应明显。本周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3.5723%,创2009年6月以来最高水平。对政策利率更敏感的德国两年期国债收益率本周一度达到3.3123%,为2023年9月以来最高。市场此前一度将欧洲央行存款利率最终升至3.25%—3.5%的可能计入价格。
拉加德对长期债券收益率上涨同样保持克制。她表示,目前没有看到市场出现无序波动或明显紧张,长端收益率上升属于全球性现象,受到通胀、货币政策、政府融资需求等多种因素影响。
欧洲央行内部近期释放的信息显示,决策者并未否认能源通胀风险,但反对仅根据油气价格决定利率。
欧洲央行副行长鲍里斯·武伊契奇(Boris Vujcic)周五表示,当前市场利率路径主要受到能源涨价推动,但欧洲央行制定政策时会考察更广泛的经济指标。他强调,如果能源价格在秋季持续高位,会提高通胀,同时压缩家庭实际收入,改变消费行为,并对GDP产生抑制作用。
这使欧洲央行面临的政策问题与传统需求过热有所区别。能源供应受扰推高油气价格后,提高政策利率无法直接增加能源供应。如果央行为阻止通胀扩散而大幅收紧政策,高利率与能源成本可能同时压制居民消费和企业投资。
欧洲经济目前仍好于此前部分预期。武伊契奇表示,欧元区出口表现具有韧性,私人消费预计仍能保持“相当稳健”。欧洲过去四年也降低了天然气使用量,因此目前较低的库存水平虽然增加冬季风险,但与2022年俄乌冲突初期相比,经济对天然气短缺的敏感度已经降低。
他认为,欧洲央行目前大约每三个月结合新一轮经济预测调整一次利率的节奏“暂时值得维持”。今年6月和9月的两次加息都发生在季度预测更新时,这一表态进一步降低了10月连续加息的确定性。
与市场预计未来一年还有三至四次加息相比,经济学家的判断更加温和。彭博最新调查显示,受访经济学家普遍预计欧洲央行将在10月维持利率不变,到12月再加息25个基点,将存款利率提高至2.75%,并把这次行动视为本轮周期的最后一次加息。
这一预测相比此前已经明显上调。上一次调查中,多数经济学家曾认为9月加息就是本轮紧缩周期的终点。油价和天然气上涨以及欧洲央行提高通胀预测,使12月再行动逐渐成为新的基准判断。
欧洲央行官员也没有宣布2.5%就是终点。武伊契奇表示,央行需要根据未来几个月的数据调整政策;其他决策者近期也强调,在高度不确定的环境下,每一次会议都存在行动可能。
市场与欧洲央行当前的差异主要集中在紧缩幅度,而非政策方向。能源冲击使再次加息的可能性明显提高,但拉加德拒绝接受油气价格上涨必然对应连续加息的逻辑。欧洲央行目前仍试图在两种风险之间保持空间:防止持续能源通胀重新固化价格预期,同时避免过度收紧货币政策,把本已承受高能源成本的欧洲经济进一步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