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计划本周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举行会谈。在美国重新加大对俄罗斯经济压力、批准新的对乌军售之际,俄乌双方远程打击同步升级,使华盛顿推动的冬季降级方案面临新的战场压力。
泽连斯基9月20日与特朗普通话后宣布,双方已同意在纽约会面,并称此次会谈“可能改变很多事情”,目前存在推动外交进程的动力。乌克兰总统府表示,讨论涉及可能的降级措施,以及能源安全、粮食安全和人员安全等核心问题,乌方准备采取“真正严肃的步骤”。
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称,会谈预计于周二举行。白宫截至报道时尚未公开确认具体时间,但特朗普此次纽约行程已包括多场双边会谈及联合国大会活动。
此次特朗普—泽连斯基会谈之前,美国在两天内连续推出两项乌克兰长期推动的政策。
9月18日,特朗普签署《林赛·O·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新法扩大针对俄罗斯能源、防务产业以及用于规避制裁的“影子船队”的限制,并允许美国对俄罗斯主要能源贸易伙伴施加最高100%的关税。白宫确认该法案当天正式生效。
同一天,美国国务院批准一项最高27亿美元的潜在对乌军售,重点增强乌克兰防空能力,包括导弹、防空系统升级组件、发射装置改装设备和反无人机雷达等。交易仍需经过国会审查,资金拟由欧洲方面出资与此前已经拨付的美国对外军事融资共同承担。
这使纽约会谈的背景与今年早些时候有所不同。特朗普政府仍在推动基辅和莫斯科通过相互降级恢复谈判,同时又通过制裁和军售提高对俄罗斯的经济与军事压力。
美国总统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Steve Witkoff)和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本月早些时候先后访问莫斯科和基辅。乌方称,这些接触重新启动了此前停滞的谈判进程。泽连斯基首席谈判代表鲁斯捷姆·乌梅罗夫(Rustem Umerov)随后对Axios表示,谈判中的主要分歧已经从数十项减少到“一两个关键问题”,但并未说明具体内容。
外交接触加速的同时,俄乌战场并未降温。
9月20日,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及周边地区遭遇大规模无人机袭击。俄罗斯官员称,从上周六开始已经拦截超过1600架无人机,其中约450架飞向莫斯科方向;部分无人机突破防御,击中莫斯科一家炼油厂和住宅设施。莫斯科州官员称,袭击造成至少3人死亡。
乌克兰政府没有立即就俄罗斯方面的具体伤亡和拦截数字发表评论。
遭袭的莫斯科炼油厂是俄罗斯国内重要燃料生产设施之一。乌克兰过去一年持续打击俄罗斯炼油厂、储油设施和能源物流网络,试图削弱俄罗斯石油收入和军队燃料供应能力。
这一行动还发生在俄罗斯议会选举最后一天。俄方指责乌克兰试图通过无人机袭击干扰投票;基辅则拒绝承认俄罗斯在占领的乌克兰地区组织的选举具有合法性。
与此同时,俄罗斯继续对乌克兰城市和能源设施发动远程攻击。
双方因此形成越来越明显的远程打击循环:俄罗斯持续攻击乌克兰城市和关键基础设施,乌克兰则扩大针对俄罗斯炼油、能源和物流设施的纵深打击。
能源设施正成为美国推动停火过程中最具体的分歧之一。
Axios援引了解9月20日通话内容的人士称,特朗普多次要求泽连斯基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原因之一是相关攻击正在减少俄罗斯燃料供应,并对全球柴油价格形成上涨压力。
泽连斯基此前已经表示,如果俄罗斯停止攻击乌克兰能源等关键基础设施,乌克兰愿意停止对俄罗斯境内相应设施发动袭击。美国正在研究的冬季降级方案也包含互相限制能源基础设施攻击等措施。
但双方此前达成的限制能源设施攻击安排并未得到持续执行。俄罗斯和乌克兰此后都指责对方违反承诺,针对炼油厂、电力系统、港口和其他能源设施的攻击继续发生。
这使特朗普此次与泽连斯基会面首先面对一个相对具体的问题:能否建立一种双方都能够执行和核验的互惠降级机制,而不是再次达成很快失效的政治承诺。
泽连斯基将此次纽约会谈称为可能具有重大影响的外交机会,但目前没有迹象显示俄乌已解决领土、安全保障等核心分歧。
华盛顿近年来多次尝试推动特朗普、泽连斯基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三方会晤。泽连斯基原则上接受这一方案,俄罗斯则尚未同意举行领导人三方峰会。
美国政府目前希望先通过较小规模的互惠措施降低战场烈度,再恢复美俄乌三方谈判。乌克兰方面强调,任何安排需要包含可靠的长期安全保障;俄罗斯则坚持此前提出的领土和安全条件。
特朗普此次纽约会晤因此同时处于两个相反方向的力量之间:外交谈判正在恢复,美国对俄制裁和对乌军事支持也在扩大;但莫斯科与基辅的远程攻击强度并未随之下降。
泽连斯基在与特朗普通话后表示,“和平轨道是第一优先事项”。当两人在纽约见面时,最直接的检验将是近期不断升级的能源设施和城市远程袭击,能否首先进入一个可执行的相互降级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