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能源部长兼QatarEnergy首席执行官萨阿德·卡比(Saad al-Kaabi)公开反驳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关于霍尔木兹海峡将在两年内失去战略价值的判断。
卡比上周日在纽约举行的卡塔尔经济论坛上表示,贝森特的说法“完全错误”,即使海湾国家建设更多绕行管道,这条水道仍将承担石油、天然气以及其他大宗商品和商业运输。
争论的核心在于,中东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受阻后,海湾产油国能否通过陆上基础设施从根本上摆脱这一能源运输瓶颈。贝森特9月1日在二十国集团财长会议期间表示,地区国家正在加快铺设绕过海峡的管道,预计两年后石油将更多通过陆路输送,霍尔木兹届时可能变成一片“没有价值的水域”。
卡比则明确表示,卡塔尔目前没有建设新的绕行管道计划。他说,这一决定基于商业和技术考虑,卡塔尔将继续使用霍尔木兹海峡。对于高度依赖液化天然气出口的卡塔尔而言,海峡的重要性尤其难以被陆上输油管道替代。
贝森特的判断建立在海湾国家快速扩建替代出口路线的基础上。沙特正提高从东部油田横跨国内通往红海沿岸的输油能力,阿联酋也在扩大绕过霍尔木兹、直接通往富查伊拉的出口网络。伊拉克等产油国同样在研究新的陆上石油通道。
这些投资能够降低部分原油对海峡的依赖,但现有规模与通过霍尔木兹的贸易量仍有明显差距。国际能源署今年2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平均每天约有2000万桶原油和石油产品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相当于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大约四分之一;目前可用于绕开海峡的额外输油管道能力估计约为每日350万至550万桶。
绕行基础设施本身并非没有安全风险。沙特东西向管道等设施在当前冲突期间同样受到无人机袭击影响,说明把运输从海上转移到陆地能够分散风险,却不能消除地缘政治造成的供应中断。
卡比强调,霍尔木兹承担的贸易也不限于原油。化肥、石化产品、金属、集装箱货物以及液化天然气都需要通过这一水道,单纯增加原油管道无法替代这些海运能力。
天然气是贝森特所描述的替代路径中最难解决的一环。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约93%的卡塔尔LNG出口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卡塔尔和阿联酋经海峡运出的LNG合计约占全球LNG贸易的19%。卡塔尔主要液化设施位于波斯湾内的拉斯拉凡,目前没有能够把如此大规模天然气直接输送到海峡之外液化和装船的替代系统。
这一脆弱性已经转化为实际供应冲击。中东LNG供应受阻已把亚洲现货价格重新推向每百万英热单位30美元附近,而战争前价格约为10美元。壳牌估算,今年迄今全球已经损失约3600万吨中东LNG供应。孟加拉国过去约95%的LNG进口来自卡塔尔,供应中断已迫使当地企业减少生产并增加现货采购。
航运数据也显示霍尔木兹尚未恢复正常。尽管Al Daayen、Al Samriya和Marigold LNG等LNG运输船近期重新出现在海峡附近,显示部分航运活动开始零星恢复。今年3月1日至9月7日经霍尔木兹进出海湾的集装箱船仅240艘,较上年同期4198艘骤降约94%,卡塔尔LNG出口也仍受到严重限制。
卡塔尔并不否认建设替代路线的必要性。卡塔尔商务和工业部长费萨尔·阿勒萨尼(Faisal Al-Thani)在同一论坛上表示,问题的重点是运输路线多元化,但海运仍占全球贸易绝大部分,霍尔木兹不会因此失去作用。
对于原油市场,更多管道和红海、阿曼湾出口港确实能够削弱霍尔木兹作为单一瓶颈的影响;对于卡塔尔LNG和大量非能源海运商品,这种替代能力要弱得多。国际能源署目前仍把霍尔木兹列为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运输节点之一,并认为即使短期中断也足以对全球油气市场产生重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