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储最新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美国总统特朗普自2025年至2026年初推行的一系列关税措施,显著改变了物价轨迹。截至今年2月,在其追踪的一篮子日常消费品中,关税导致其实际价格比“无关税假设情景”高出约2.9个百分点。
研究人员测算得出一个关键结论:如果完全没有这轮加征关税,这批涵盖67类日常消费品的综合物价,同期本应自然下降近1%。这意味着,消费者此前感受到的物价上涨压力,几乎完全可以由关税政策来解释。
由纽约联储经济学家玛丽·阿米蒂(Mary Amiti)、塞巴斯蒂安·海斯(Sebastian Heise)与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戴维·韦恩斯坦(David Weinstein)联合开展的这项研究,精准还原了关税向终端价格的传导机制。
测算模型显示,平均关税税率每上调1个百分点,大约一年后就会推动消费品零售价格上涨0.25%。若对全部进口商品无差别征收10%的基准关税,全美消费品价格中枢将在一年后被动抬升约2.6%。
残酷的现实在于,外国出口商并未如预期般通过大幅降价来消化关税壁垒。数据显示,2025年落地的新关税成本中,有接近90%被直接顺价转嫁至美国进口价格中。随后,这些成本以极快速度向货架端蔓延:关税引发的进口与出厂成本每上升10%,消费者最终支付的零售价平均水涨船高约5.6%,其中约半数价格涨幅在短短三个月内即已显现。
该项研究最颠覆市场传统认知的一点在于,关税推高的绝不仅是进口货的标价。
纽约联储量化分析发现,关税对消费端价格的总冲击中,约有三分之二直接来自进口商品涨价,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居然是由地道的“美国本土制造”商品贡献的。
这种间接溢价通过两条隐蔽渠道发生。
其一是产业链的硬成本共振。美国本土制造业高度依赖海外供应的中间品与原材料,一旦钢材、核心电子元器件等进口投入品被施加关税,本土工厂的组装与出厂成本立刻被动激增;
其二是市场竞争环境的钝化。当廉价的海外进口商品因关税被迫涨价后,本土企业面临的比价竞争压力大幅减弱,从而获得了调高自身利润率的提价空间。
随着美国最高法院今年2月裁定否决了白宫依据紧急权力推行的多项极端关税、部分税率下调至10%左右的附加税水平,关税对商品物价水平的抬升效应已从2.9%的高峰回落至今年8月的2%附近。
但这绝不意味着此前被推高的商品重新变便宜了。
研究人员特别强调了“通胀增速”与“绝对价格水平”的本质区别:同比通胀贡献的回落,仅仅代表价格没有以更快的速度继续狂飙,但消费者眼下所承担的实际支出,依然死死被锚定在高位。伴随此前积压的关税效应滞后发酵,叠加针对汽车等特定门类潜在加税措施的扰动,这股由关税引发的物价黏性压力,极可能一直延宕至202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