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以色列选民将再次面对一个熟悉的问题:任职时间最长的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是否应该继续执政?
这次选举不仅关系谁将领导以色列,也将影响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造成约1200人死亡、251人被带至加沙扣押,此后加沙、黎巴嫩和伊朗相继爆发战争,以色列社会进一步分裂,国际处境也持续恶化。
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政府由极右翼、民族主义和极端正统派政党组成。他也是首位在任期间因腐败指控接受审判的以色列总理。此前,他推动的司法改革引发大规模抗议,批评者认为相关举措削弱了最高法院等制衡机制。
以色列选民投票支持的是政党名单,而非单个候选人。此次共有36个政党参选,只有得票率超过3.25%门槛的政党才能进入拥有120个席位的议会。总理必须获得至少61席的支持才能组建政府。
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Likud)与前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加迪·艾森科特(Gadi Eisenkot)领导的新成立中间派正直党(Yashar),是竞选的主要力量。
以色列第12频道民调预计,艾森科特的政党将获得23席,领先于利库德集团的21席;亲内塔尼亚胡的第14频道则预计,利库德集团将获得30席,艾森科特的政党约获20席。
整体而言,多数民调预计内塔尼亚胡阵营将取得49至55席,低于组阁所需的61席。反对派虽然合计实力不弱,却存在明显分歧。前总理纳夫塔利·贝内特(Naftali Bennett)和前国防部长阿维格多·利伯曼(Avigdor Liberman)也各自有意争取总理职位,并未公开支持艾森科特。
替代性政府可能需要阿拉伯政党的支持,但部分反对派领导人已排除合作可能。因此,无论哪一方占据优势,选举都可能导向少数派政府、联合政府谈判僵局,甚至再次举行大选。
海外选民也可能影响结果。以色列通常要求公民亲自到投票站投票,约81万名符合资格的选民居住在海外,其中数万人计划专程返国。阿拉伯裔以色列公民约占全国人口的20%;2022年,他们的投票率为53.2%,低于全国整体的70.6%。若本次投票率提高,可能改变小党跨过选举门槛的机会。
以色列第12频道民调显示,21%的受访者将经济和生活成本列为最重要的选举议题,其次是极端正统派征兵问题(17%)、“10月7日事件”的安全失误(14%)以及对伊朗战争(10%)。
年轻选民尤其关注经济压力。希伯来大学阿霍尔德研究中心9月开展的调查显示,22至34岁受访者中,58%表示生活成本和住房价格将影响投票选择,36%则将安全问题视为主要因素。
直到竞选最后阶段,经济才成为更突出的议题。内塔尼亚胡表示,以色列应为可能遭遇的国际银行制裁做好准备,并考虑建立能够绕过制裁的经济体系。
10月7日安全失误也是内塔尼亚胡面临的主要政治压力。他拒绝为袭击承担个人责任,也拒绝成立国家调查委员会。反对者则将责任追究作为竞选核心议题。艾森科特的儿子加尔(Gal)于2023年12月在加沙作战时阵亡,这段经历也使他对安全议题有切身认识。
与此同时,以色列军方表示目前人员短缺超过1.2万人,预备役军人不断被征召,有些人一年内累计服役数百天。内塔尼亚胡的极端正统派执政伙伴则坚持保留宗教学生服役豁免。反对派各党均承诺推动更普遍的兵役制度,使这一问题成为选举的重要分歧。
内塔尼亚胡政府在巴勒斯坦问题上采取强硬路线。财政部长比撒列·斯莫特里赫(Bezalel Smotrich)推动扩建犹太人定居点,并扣留应向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移交的税收收入;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Itamar Ben-Gvir)则推动收紧对巴勒斯坦囚犯的待遇,并被批评未能有效遏制定居者暴力。
两人都反对结束加沙战争,并支持在加沙建立以色列定居点、全面吞并约旦河西岸等主张。
如果内塔尼亚胡与现有执政伙伴重新组阁,这些政策很可能延续。反之,若反对派成功组建政府,对定居者暴力的执法可能更严格,也可能减少有关驱逐巴勒斯坦人等强硬主张。不过,艾森科特同样反对建立巴勒斯坦国,因此政权更替未必带来根本性的政策逆转。
以色列的国际处境也日益困难。内塔尼亚胡面临国际刑事法院发出的逮捕令,相关指控涉及加沙战争中的涉嫌战争罪行。多个西方国家已承认巴勒斯坦国,并对以色列定居点及相关个人和实体实施制裁或贸易限制。
美国公众态度也出现变化。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3月的民调显示,60%的受访美国成年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59%对内塔尼亚胡在国际事务中作出正确判断的能力缺乏信心或完全没有信心。
因此,这场大选不仅关系内塔尼亚胡的政治前途,也将影响以色列如何处理安全责任、兵役公平、巴勒斯坦问题和国际关系。但即使反对派取得进展,组阁仍可能困难重重。选举能否带来政策转向,最终还要看议会席位分布及各党能否达成执政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