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给特朗普第二任期带来重大政治变化。民主党夺得参众两院控制权,并在多个传统共和党优势州取得突破,结束了共和党同时控制白宫和国会的局面。
此次选举不仅是共和党的一次中期失利,也暴露出特朗普第二任期在经济、外交及党内选举策略方面的问题。
共和党在2024年大选后本可以获得扩大政治联盟、推进政策议程,但两年后的选举结果表明,该党派错失良机,并被赶出了参众两院。
此次民主党的突破不仅发生在竞争激烈的摇摆州,也延伸至长期由共和党主导的地区。堪萨斯州选出了近一个世纪以来首位民主党籍联邦参议员。南卡罗来纳州也出现重大变化,民主党候选人击败特朗普支持的共和党候选人。
得克萨斯州的选举结果尤其引人关注。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击败共和党候选人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成为数十年来首位在该州赢得联邦参议员选举的民主党人。
与此同时,民主党人吉娜·伊诺霍萨(Gina Hinojosa)击败共和党籍现任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结束了共和党对得州州长职位长达30余年的控制。
在这些曾经是“共和党堡垒”的州,参议院席位和州长职位的流失将在未来数年产生深远的影响。
《华尔街日报》将部分败选责任归于特朗普对共和党候选人提名的干预。
在得州,特朗普支持帕克斯顿,而非寻求连任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翰·科宁。该报认为,这一选择增加了共和党在原本具有优势的选区中面临的风险。
类似情况也出现在南卡罗来纳州和北卡罗来纳州。不过,候选人因素并不能完全解释选举结果,民主党在众议院及多个州级选举中的广泛进展,反映出选民态度出现更大范围的变化。
此次选举的另一条重要主线,是美国经济增长表现与普通家庭生活感受之间的落差。
《华尔街日报》指出,特朗普在2024年重新当选时承诺恢复其首个任期的经济表现,但第二任期广泛实施的关税政策推高了部分商品成本,并给农业州及依赖国际贸易的地区带来压力。他对加拿大发起的毫无意义的贸易战,也损害了密歇根州、缅因州乃至德克萨斯州的共和党人的利益。
与此同时,美国与以色列今年2月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引发持续数月的战争,国际能源价格上涨进一步加重了美国家庭的支出负担。特朗普政府未能始终清晰解释对伊朗军事行动的目标,使部分选民对战争的持续时间及经济代价产生疑虑。
选后调查也显示,生活成本是影响投票的重要因素。
《华尔街日报》援引的大规模选民调查显示,约九成受访选民将生活成本列为投票时的重要考虑因素,超过六成认为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是错误决定。
民主党在竞选中重点讨论燃油价格、食品开支、医疗保障以及政府利益冲突等问题,并将经济负担与特朗普政府政策联系起来。
不过,特朗普对败选原因持有不同看法。他在选举后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承认,伊朗战争是共和党失利的部分原因,但表示并不后悔发动军事行动,认为自己作出了正确决定。
特朗普同时强调,自己并未出现在此次选举的选票上,不认同将共和党失利完全归咎于其个人的说法。
选民们也对特朗普似乎过于关注他个人热衷的事业——比如宴会厅和拱门——以及他和他的家人在第二个任期内如何变得更加富有感到不满。
在福克斯新闻10月份的一项民意调查中,高达88%的选民将“腐败”列为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这一比例甚至高于选择通胀的85%。
民主党人在广告中将成本和腐败联系起来,认为这会造成损害。即便这种联系并不公平或真实,它也迎合了选民的沮丧情绪:特朗普一家过得很好,而他们却过得很艰难。
随着国会民主党人对相关交易及其细节展开调查,腐败指控很可能在未来两年内一直困扰着特朗普。
民主党赢得国会两院后,美国政治将从共和党统一执政转向白宫与国会分属不同政党的格局。
新一届国会于2027年1月就职后,民主党将获得更大的立法议程设置权,并可以通过委员会听证、文件调取和传票等方式加强对特朗普政府的监督。
民主党已表示,将重点审查政府官员的利益冲突、移民执法、伊朗战争开支以及特朗普家族相关商业活动。
参议院控制权的变化尤其重要。民主党将有能力阻止部分行政和司法职位提名,包括未来可能出现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
不过,特朗普仍保有总统否决权,民主党也并非能够单方面推行所有政策。财政预算、债务上限及重大立法仍可能需要跨党派谈判。
对于共和党而言,此次选举还将影响2028年总统大选前的党内路线讨论。共和党需要重新评估关税、移民政策和经济议程能否吸引独立选民及郊区选民,并讨论特朗普卸任后的政治方向。
本次中期选举的结果并不直接决定2028年的政治格局,但已经改变了特朗普第二任期后半段的权力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