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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0年疫情以来,犹如穿上防弹衣的美国经济挺过了接二连三的冲击,实现了连续五年的增长,但与伊朗战争相关的油价飙升已成为引发经济衰退的潜在导火索。
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会把美国推向衰退?分析师表示,如果油价攀升至每桶至少140美元并在该水平维持数月,可能会将美国经济推入下行通道。
尽管美国经济仍有可能扛住如此高昂的价格,但如果油价涨到每桶175美元,几乎肯定会让美国陷入衰退。
美油周一徘徊在每桶100美元左右,较冲突爆发前上涨了近70%。这波暴涨已经在挤压企业和消费者的钱包,但油价还得再涨一大截,才会真正危及经济。
在接受MarketWatch采访的近十几位经济学家中,没人预测近期会出现经济衰退。然而,冲突持续的时间越长、油价涨得越高,风险也就越大。
区域金融公司首席经济学家Richard Moody表示:“高昂能源价格持续的时间与价格上涨的幅度同样重要。”
经济学家指出,对美国和全球经济的威胁不仅仅来自于高油价。同样具有破坏性的是他们所说的“连锁反应”,即外溢效应。
一个重大的连锁反应就是利率上升,它通常会随着油价的上涨而水涨船高。
更高的利率可能会抵消美联储近期降息带来的刺激效果。它们还可能扼杀美国经济中的关键领域,比如已经在高昂借贷成本重压下苦苦挣扎的房地产市场。
与此同时,美国股市在过去两周里经历了大幅下跌,这让相对富裕的美国人尤其感到焦虑。如果战争拖延下去,股市可能会跌得更惨。
牛津经济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Ryan Sweet表示:“对经济衰退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由于冲突持续,他的公司已将2026年美国经济增长预期从2.8%下调至2.4%。
这些经济压力也促使BMO资本市场将今年的衰退风险从此前预估的25%上调至35%到40%。
BMO首席美国经济学家Scott Anderson坦言:“在战争爆发前,我们本来在调低经济衰退的几率,但现在我们不得不重新调高它。”
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全球20%的石油运输,如果这里长时间被封锁(比如三个月或更久),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重创。
更具毁灭性的可能是,伊朗的袭击成功摧毁了中东地区关键的能源设施,如炼油厂、管道和储油罐。大规模的破坏可能会让能源价格连续数月居高不下,无论霍尔木兹海峡是否恢复通航。
Moody指出:“石油基础设施遭到广泛破坏,将是推动油价进一步飙升并维持涨势的唯一因素。”
尽管顾虑重重,但大多数分析师认为,美国经济将以相对轻微的代价躲过这最新一轮系统性冲击——前提是这场冲突只再持续一两个月。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与过去相比,美国现在对大型石油冲击有了更强的防御力。
首先,得益于水力压裂技术革命,美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能源生产国。当家庭和企业在能源上花掉更多钱时,这些钱大部分最终都会回到美国经济中重新循环。
德克萨斯州是一个产油大州,该州联信银行的首席经济学家Bill Adams指出:“当能源价格上涨时,我们经济中的很大一部分行业迎来了更高的营收、利润和就业率。”
美国的能源利用效率也大幅提升,因此不再像过去那样极其依赖石油和天然气来推动经济增长。
这些重大转变也部分解释了,为什么在2022年俄乌冲突引发油价狂飙之后,美国经济依然能够安然无恙。
上一次油价暴涨把美国逼入衰退还是在1990年第一次海湾战争之后。TS Lombard首席美国经济学家Steve Blitz估算,那时的油价相当于现在的每桶175美元。
他表示,油价必须得涨到同样高的水平,才会触及引发衰退的临界点。“我认为,到了那个临界点,经济的抗压能力就会彻底崩溃了。”
截至周一,油价还远低于这一水平。WTI原油的交易价格为每桶99美元,而布伦特原油的价格更高,达到每桶108美元。在对伊战争爆发之前,油价大约在每桶65美元。
即使美国对石油冲击有了更强的“免疫力”,它也没有绝缘到可以完全避开阵痛和煎熬的地步。
高昂的汽油价格将会蚕食掉额外的现金,从而严重挤压中低收入美国人的生活空间。
在过去一个月里,一加仑汽油的成本已经飙升了30%,而且可能会直奔4美元而去。就在不久前,某些地区的价格还不到3美元。花在加油站的钱多了,美国人能用来买其他东西的钱自然就少了。
Adams说:“人们去看电影或看球赛的次数就会减少。”
本就不愿意招人的企业可能会推迟新增招聘,直到冲突结束、油价回落。这无疑会让苦苦挣扎的美国劳动力市场雪上加霜,甚至可能推高失业率。
随着高油价在经济体内传导,未来几个月的通货膨胀也注定会升温,这也会降低美联储降息的几率。
牛津经济研究院的Sweet坦言:“美国经济其实非常有韧性。它自带许多‘减震器’。但即便是这场冲突结束之后,动荡留下的阴影也将会长时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