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下令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海军封锁,这不仅让中东冲突快速结束的希望彻底破灭,更让本已引发史上最严重能源冲击的美伊对峙进一步升级。
美国中央司令部在声明中表示,封锁将于美东时间周一上午10点生效,目标针对所有往返伊朗港口及沿岸区域(包括波斯湾与阿曼湾沿岸)的各国船只。
劳氏情报(Lloyd's List Intelligence)数据显示,在特朗普上周宣布为期两周的停火后,海峡油轮流量曾开始缓慢回升,但在特朗普发布封锁令数小时内,航运再度陷入停滞。至少两艘原本似乎准备驶离海峡的船只已掉头返航。
原油价格大幅飙升,投资者纷纷将波斯湾供应进一步收紧的预期计入价格。
特朗普的封锁令,是在上周末美伊双方历经21小时谈判破裂后下达的。此次谈判围绕伊朗核计划、海峡控制权,以及以色列持续打击黎巴嫩境内伊朗支持的真主党等问题,但最终未能达成任何协议。
在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首轮打击前,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此后,这条航道的流量便已锐减,彻底扰乱了石油、化肥、服装及工业品的供应链。分析师警告,即便冲突解决,清理航道积压船只也可能需要数周时间。
全面封锁将令供应收紧态势雪上加霜。昆西负责任治国研究院执行副总裁特里塔・帕尔西(Trita Parsi)周一在CNBC节目中表示:“将更多石油逐出市场——尤其是目前波斯湾仅存的外运石油——将进一步推高油价……至每桶150美元左右。”
美联储观察咨询公司董事总经理本・埃蒙斯(Ben Emons)指出,除原油外,化肥与氦气等大宗商品价格可能持续攀升——前者是粮食生产、后者是半导体制造的关键原料——这将为本已加速的通胀火上浇油。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官员上周已表示,将下调全球增长预测、上调通胀预期,并警告新兴市场将遭受最沉重打击。
巴克莱银行表示:“伊朗及其他海湾国家能源设施与港口遭袭造成的经济创伤,可能持续令新兴亚洲的供应面临压力。油气开采、提炼与装载何时能恢复正常,仍有待观察。”
霍尔木兹海峡长达一个月的航运中断,已引发警告——此次能源短缺比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更为严重。当时,阿拉伯产油国对支持美国的国家实施禁运,导致油价暴涨四倍,主要经济体纷纷推行燃料配给制。
国际能源署署长法提赫・比罗尔(Fatih Birol)上周称,此次中断是“全球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能源冲击”——其严重程度超过70年代石油危机与俄乌战争的总和。
标普全球副董事长丹尼尔・耶金(Daniel Yergin)上月接受《巴伦周刊》采访时表示:“这是全球石油史上的历史性中断。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事件。即便是70年代的石油危机、80年代的两伊战争、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无一能及此次中断的规模。”
但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戴维・卢班(David Luban)认为,迄今为止,油价的反应相对温和,经济增长也可能比市场担忧的更具韧性。他指出,全球经济对石油的依赖程度已较过去降低,如今每单位GDP所需石油约为70年代初的四成。此外,风能、太阳能与核能也实现了能源结构多元化,这是五十年前所不具备的。
他表示,若冲突进一步升级,“本次危机的能源影响,完全有可能开始带来与70年代危机同等规模的负面冲击。”
部分分析师认为,此次封锁是施压杠杆,而非彻底的军事升级。帕尔西称:“双方均未明确表示谈判不会重启、停火已终结,因此所有这些举动都应被视为谈判中的策略与威胁。”
安内克斯财富管理首席经济学家布赖恩・雅各布森(Brian Jacobsen)持谨慎乐观态度,认为美国可能为盟友船只开辟安全通行豁免。但埃蒙斯警告,该策略蕴含严重下行风险。
他表示,旨在迫使伊朗“屈服”的举动,同样可能触发伊朗反击,开启新一轮军事升级循环。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已释放此类信号,周日警告称,任何“以任何借口”接近海峡的军用船只,都将被视为违反停火协议。其措辞也更趋强硬,称任何误判都将使敌人陷入“致命漩涡”。
多位专家表示,此次封锁在法律上也备受争议,因为美国与伊朗均无权关闭或阻碍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
埃蒙斯称:“根据国际法,特别是关于国际海峡的规则,美国无任何法律权限关闭、暂停或阻碍霍尔木兹海峡的过境通行。”他补充道,只有伊朗与阿曼是海峡沿岸国,即便两国也无权暂停过境通行。
劳氏情报指出,对船东而言,选择穿越海峡的现实阻碍还包括面临西方对伊制裁的风险。向伊朗支付费用可能违反美欧法规,企业或将面临严厉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