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对约旦穆瓦法克·萨尔蒂空军基地(Muwaffaq Salti Air Base)的致命袭击,成为伊朗仍保有可观弹道导弹和无人机武库的最新例证。军事分析人士认为,这次造成三名美国军人死亡的袭击说明,尽管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宣称伊朗的军事力量已被“彻底摧毁”,但德黑兰依然对美国驻军及其中东盟友构成现实威胁。
五角大楼已确认,第三名在约旦袭击中死亡的美军士兵为28岁的中士安吉尔·兰珀萨德(Angel Rampersad),他此前一度被列为失踪人员。与此同时,美国中央司令部表示,美军周二晚再次打击伊朗境内军事目标,这已是连续第11晚发动空袭,显示在恢复对伊朗空袭逾一周后,美国仍未压制其反击能力。
军事分析人士判断,约旦基地遇袭很可能动用了伊朗最具效能的导弹系统之一,其中包括“海巴尔·谢坎”(Kheibar Shekan)中程导弹。该系统与其他武器设施此前存放在伊朗庞大的地下设施网络中,而这些地点曾在3月和4月遭到美国与以色列持续数周的猛烈轰炸。分析人士称,伊朗之后已清理部分洞口,并从其中一些基地恢复发射能力。
这一判断也与伊朗方面近期披露的信息相呼应。负责伊朗导弹部队的伊斯兰革命卫队近日发布视频称,最近的袭击使用了“法塔赫”(Fattah)、“佐勒法加尔”(Zolfaghar)、“法特赫-110”(Fateh-110)和“基亚姆”(Qiam)弹道导弹,以及“沙赫德”(Shahed)无人机和“帕维赫”(Paveh)巡航导弹。
“海巴尔·谢坎”于2022年推出,射程至少900英里,采用固体燃料和卫星制导系统。伊朗称,这一型号配备可机动再入弹头,以规避防空系统。军事分析人士还指出,在此前几轮交战中,伊朗曾向以色列发射过这种导弹。
从频率看,伊朗的打击并未停歇。军事分析人士表示,这是五天内针对驻约旦美军的第四次袭击,说明德黑兰不仅尚未耗尽导弹库存,而且可能在规避美国防空系统方面变得更熟练。
对伊朗而言,这类袭击的战略意图在于抬高美国延长冲突的代价,进而促使特朗普收缩行动,不再威胁进一步升级战争,并重新谈判一项能够让德黑兰保持对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的解决方案。
捍卫民主基金会伊朗项目高级主任Behnam Ben Taleblu表示:“伊朗对阿拉伯世界逐步实施的焦土政策,旨在迫使美国撤出该地区,而非加倍投入。”
美方高层此前对伊朗导弹能力的表述,如今也受到更直接检验。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4月曾对记者称,伊朗的导弹计划已被“功能性摧毁”,其发射器和导弹“已耗尽、被歼灭,几乎完全失效”。特朗普上月则表示,伊朗战前导弹库存只剩21%,但他也承认“仍然很多”。
在周二的拨款委员会听证会上,佐治亚州民主党参议员Jon Ossoff就赫格塞斯4月有关美国已实现战争目标、包括“消灭伊朗导弹威胁”的说法提出尖锐质询。赫格塞斯回应称:“我们从未预期他们会停止发射能力。问题在于面对美利坚合众国这样的对手时的规模问题。”
持续突破防空网的袭击,也让美军在中东的防御压力进一步暴露出来。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导弹专家Tom Karako表示,连续发生的打击显示,面对一个多年研究美军作战方式的对手,防御其导弹攻击本身就极为困难。
他说:“伊朗人在观察了美国数十年的作战方式后,建立了整体基础设施,旨在经受住与美国的战争。”导弹能够突破美国防空系统,也凸显出保护当地约5万名驻中东美军的难度,尽管伊朗每轮齐射的导弹数量已少于战争初期。
以色列前空军和导弹防御部队指挥官Ran Kochav则认为,更可能的原因是,在战争初期,伊朗的袭击已经对雷达和其他防空系统造成损害,因而让更多导弹得以穿透防线。他表示:“他们的雷达是暴露的,基础设施是暴露的,”并指出约旦和海湾国家的雷达与防空导弹连在战争第一阶段就已遭到打击。
伊朗所谓的“导弹城”在战争初期就是重点打击目标。当时,战机和武装无人机在这些大型基地上空巡弋,一旦发现导弹发射车出现便立即实施打击;与此同时,多轮重型轰炸机与“战斧”巡航导弹则被用于攻击相关地点的隧道入口,在部分区域将伊朗武器封存在地下。
不过,停火期为伊朗争取了修复时间。以色列地理分析专家Ben Tzion Macales在研究相关地点的商业卫星图像后表示,伊朗正在全国多处导弹基地修建新道路,并加固隧道入口。
他观察到,战争初期针对克尔曼沙赫市以北一处伊朗导弹基地的打击曾造成严重破坏,多栋建筑被夷平,原本通往山体深处隧道的道路上也留下了由弹药造成的巨大弹坑。到了6月第一周,两条道路已经被工程人员修复,卫星图像显示,卡车正在清理泥土,并试图重新打开坍塌的隧道口。
伦敦国王学院客座研究员、曾任中央情报局伊朗军事分析员的Jim Lamson表示:“他们可以攻击隧道入口,但正如我们所见,伊朗人可以通过工程团队相对迅速地清理并恢复作战。”
对于约旦方向导弹的来源,巴黎政治学院伊朗战略专家Nicole Grajewski判断,这些导弹很可能来自大不里士市附近的基地,或伊朗西部其他已经恢复运作的基地。
她表示:“这意味着伊朗能够补充导弹库存,或者可能挖出了一些存放在基地中的导弹,而且他们显然还保留着一些更高效的导弹。”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表示,华盛顿“始终致力于外交途径”,但怀疑德黑兰是否同样认真对待谈判。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们对谈判并不认真。如果他们认真,我们就认真。如果他们不认真,那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保护我们的利益,以及我们盟友的利益,”鲁比奥在马尼拉表示。
他强调,不能允许伊朗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并指出这将为包括东南亚国家在内的世界树立一个危险的先例。
“如果我们允许在中东树立这样一个先例——一个主权国家可以决定控制国际水道、收取通行费,如果不交费就炸毁你的船只——那我们就树立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先例,这将在世界其他地区重演,包括在本地区,”鲁比奥表示。
外交努力仍在持续的另一个迹象是,伊朗内政部长伊斯坎德尔·莫梅尼(Eskandar Momeni)已访问调解方巴基斯坦,并要求伊斯兰堡继续其调解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