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AI基建投入最激进的科技巨头在周三美股收盘后公布季度业绩后,华尔街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评价。
Meta(META.O)财报公布后,投资者继续追问公司数千亿美元AI投入何时能够转化为实际回报;而微软(MSFT.O)则凭借Azure云业务加速增长,让市场看到AI基础设施投资正在产生商业价值。
两家公司面临的核心问题相似:在AI竞赛进入大规模投入阶段后,巨额资本开支能否带来足够的收入增长。但目前市场对两者的判断正在出现明显分化。
财报公布前,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密集释放AI战略信号,希望向市场解释公司持续增加AI投入的长期价值。
周二,扎克伯格在《华尔街日报》发表署名文章,表达了对“超级智能”普及的乐观预期。他提出,如果每个人都拥有超级智能工具,社会可能会比现在更加公平和高效。
“作为一个思想实验,想象一下,只有一个人拥有一个超级智能律师。他将在法庭上拥有不公平优势,这会导致更糟糕的社会。但现在想象一下,每个人都有一个超级智能律师,司法执行将比今天更加公平和高效。”
扎克伯格此前还在接受《纽约时报》和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强调,未来AI应该走向“个性化超级智能”时代,即每个人拥有根据自身需求和信念定制的AI助手。
他认为,AI不应由少数公司集中控制,而应通过更加开放的方式发展。扎克伯格表示:“我认为,一个同时符合所有人利益的单一善意超级智能实际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不过,这些关于AI未来的积极表述,并未缓解华尔街对Meta短期商业回报的担忧。
Meta公布第二季度财报后,公司股价一度下跌近8%。根据彭博社统计,Meta每股收益为6.18美元,低于市场预期的7.14美元;营收达到608亿美元,高于分析师预期的602.3亿美元。
财报压力主要来自盈利能力和未来投入预期。Meta首席财务官Susan Li表示,公司第二季度因法律程序产生24亿美元费用,使全年总支出预期提升至1650亿美元至1690亿美元,高于此前1620亿美元至1690亿美元的区间。
同时,Meta将2026年资本支出预测下限从1250亿美元提高至1300亿美元,上限维持1450亿美元不变。公司此前已经表示,大量资本支出将用于AI基础设施建设。
投资者关注的是,Meta不断增加的数据中心、计算资源和芯片采购投入,何时能够转化为新的收入增长动力。过去一年,Meta股价累计下跌约10%,部分原因正是市场希望公司证明AI投资能够产生回报。
在财报电话会议上,分析师直接向扎克伯格提出AI商业化问题。
伯恩斯坦分析师马克·舒姆利克(Mark Shmulik)询问消费者何时会真正因为AI改变行为。他将当前AI产品形态称为“强化版搜索工具”(“glorified search tool”),并问道:
“我们是否正处于某种突破的边缘,还是只是需要更多耐心?”
高盛分析师埃里克·谢里丹(Eric Sheridan)也关注AI投资回报时间表。他询问Meta,在当前产品布局和计算能力基础上,哪些业务线能够在2026年和2027年率先实现规模化,并向投资者展示“可量化、实质性的投入资本回报率”。
面对外界对AI投入的质疑,扎克伯格强调Meta商业模式的灵活性。他表示,公司可以利用计算能力发展广告业务之外的新能力,包括企业服务领域以及内部运营工具。
此前7月,扎克伯格宣布Meta可能对外出租部分闲置计算能力。这一计划曾短暂提升市场信心,因为投资者认为Meta可能通过云计算业务实现部分AI投资变现。
据报道,Meta正在探索建立类似云服务的业务模式,通过出售AI计算能力来提高基础设施利用率。
但分析师对这一策略仍存在疑问。摩根大通分析师道格拉斯·安穆斯(Douglas Anmuth)在电话会议中指出,如果Meta向外部客户出售计算资源,同时又需要从第三方购买计算能力,公司未来可能同时成为计算资源供应商和采购方。
他向扎克伯格提问:“马克,就你们对外部计算能力商业化的多种方案而言,你们同时也在向多家第三方购买计算能力。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理解其中的差异。”
除了商业模式问题,Meta还面临用户信任和监管压力。
Forrester Research副总裁兼研究主管迈克·普鲁克斯(Mike Proulx)表示,Meta目前多个增长方向都面临“信任成本”。
他指出,AI生成广告可能带来品牌控制问题,智能眼镜涉及隐私风险,青少年安全问题仍受到监管关注,而员工数据追踪措施也引发数据收集争议。
Meta目前还面临约3000起涉及儿童权益的诉讼,相关诉讼来自家庭、学区以及州检察长办公室。监管机构对社交媒体平台安全问题的关注,也可能影响Meta依赖广告业务的增长模式。
相比Meta,微软财报后的市场反应明显积极。分析师认为,微软最大的优势在于,公司已经证明AI投资能够带来商业收入增长。
微软第四财季Azure云业务收入同比增长43%,达到2022年初以来最快增速,并超过分析师此前预计的40%。截至6月结束的财年,Azure年度收入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
微软首席财务官艾米·胡德(Amy Hood)表示,云业务需求仍然超过供应能力,并预计当前季度Azure增速将进一步提升至约45%。
杰富瑞分析师布伦特·蒂尔(Brent Thill)称Azure增长“令人印象深刻”。伯恩斯坦分析师马克·莫德勒(Mark Moerdler)和摩根士丹利分析师亚当·伍德(Adam Wood)也对微软本季度表现表示认可。
微软人工智能助手业务同样显示增长迹象。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表示,微软365 Copilot付费用户数量已经超过3000万,高于三个月前约2000万。
彭博行业研究分析师曼迪普·辛格(Mandeep Singh)认为,微软通过Office生态系统推广AI助手的策略正在发挥作用。
与此同时,微软并未像部分竞争对手一样继续大幅提高资本支出预期。
微软本季度资本支出达到410亿美元,同比增长70%,略低于分析师预计的420亿美元。公司预计2026年资本支出约1750亿美元,低于此前市场预计的1900亿美元。
胡德表示,公司重新评估了数据中心和办公设施的使用周期,认为这些资产可能继续使用约10年,因此部分资本支出将在会计层面转化为运营成本。
微软表示,除这一会计调整外,公司2026年投资计划保持不变。市场认为,微软资本投入规模仍然巨大,但Azure增长和Copilot用户增加证明这些投资正在产生商业回报。
微软和Meta都在押注AI基础设施,但投资者正在采用不同标准衡量两家公司。
微软正在展示AI如何推动云业务增长,Azure收入增长、Copilot用户增加以及资本支出预期稳定,使市场更容易接受其投资逻辑。
Meta则仍需要回答一个关键问题:庞大的AI基础设施投入,何时能够真正改变消费者行为,并形成新的收入来源。
在AI竞争从技术研发进入商业化阶段后,华尔街关注的重点已经从“谁投入更多”转向“谁能够证明投入有效”。目前,微软正在获得这一证明,而Meta仍处于等待验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