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战争持续近七个月后,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将于9月22日前往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并预计于23日在一般性辩论中发表讲话。
这是战争爆发以来,伊朗最高层级官员获得的少数直接面向全球领导人和美国舆论发声的机会,而美国总统特朗普同时表示,不排除在纽约与佩泽希齐扬会面。
此次访问发生在一个极不寻常的外交环境下。美国和伊朗仍处于军事冲突之中,双方没有正式外交关系,美国却作为联合国总部所在地,依据1947年《联合国总部协定》允许佩泽希齐扬、外交部长阿拉格齐等核心代表团成员入境参会。
美国国务院表示,此举是履行东道国义务,但伊朗代表团规模较往年缩小,并受到严格行动和购物限制。
据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IRNA),阿拉格齐率领高级代表团于当地时间周一下午抵达纽约,参加第81届联合国大会。阿拉格齐在前往纽约途中曾在多哈短暂停留,其间与卡塔尔官员就地区最新局势进行了磋商。
联合国大会第81届一般性辩论于9月22日至28日在纽约举行。对佩泽希齐扬而言,核心任务之一将是向非西方国家以及欧洲国家解释伊朗对这场战争的立场。
《华尔街日报》援引分析人士称,佩泽希齐扬预计会强调伊朗遭到美国和以色列军事攻击,并把伊朗后续行动描述为自卫,同时再次否认德黑兰寻求制造核武器。去年出席联合国大会时,他也曾把美以军事行动称为对外交努力的破坏,并强调伊朗核计划并非以获得核武器为目标。
但伊朗如今面对的国际环境比战争初期更加复杂。
美国和以色列发动对伊朗打击后曾遭到部分国家批评,但随着伊朗限制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地区能源供应受到冲击,加上也门胡塞武装近期扩大针对沙特和红海航运的军事行动,德黑兰同样承受越来越大的外交压力。霍尔木兹和曼德海峡同时受扰,已经直接影响全球石油、天然气和成品油运输。
这意味着佩泽希齐扬需要同时回答两个问题:为什么伊朗认为继续维持军事和航运压力是合理的,以及在什么条件下德黑兰愿意重新接受一项能够恢复地区能源运输的政治安排。
佩泽希齐扬抵达纽约前,美伊公开表态仍然高度对抗。
特朗普上周末表示,自己正在就伊朗问题进入“决策阶段”,并称未来可能发生“非常重大的事情”。与此同时,他也表示,如果出现合适机会,愿意与佩泽希齐扬见面。
市场因此一度押注联合国大会可能成为美伊恢复高层接触的窗口,国际油价也因外交预期和沙特出口部分恢复而明显回落。
伊朗军方则警告,如果美国重新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将持续攻击美国在中东的基地和利益,并把协助美国行动的地区国家视为冲突参与方。双方目前依旧维持“谈判与威慑并行”的状态。
联合国大会能够提供大量非正式会谈空间,但目前没有可靠消息显示华盛顿和德黑兰已经安排正式谈判。
伊朗总统府公布的行程显示,佩泽希齐扬除发表联合国演讲和会见多国领导人外,还计划与在美伊朗人士、美国学者及智库代表交流。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则提前前往纽约,并在途中与卡塔尔官员磋商地区局势。
这对于佩泽希齐扬尤其重要。他过去一直主张通过与西方接触缓解制裁和经济压力,但在伊朗内部,外交妥协空间受到更强硬政治和军事力量制约。联合国大会提供的价值,因此未必在于立即签署协议,而在于让他能够绕过长期中断的官方沟通渠道,直接向美国和欧洲政策圈说明德黑兰可以接受什么。
这种接触本身也受到美国制裁制度限制。《华尔街日报》称,一些获得伊朗代表团邀请的美国伊朗问题专家担心参与会面会带来制裁和政治风险。
美国政府同时严格限制伊朗代表团活动范围。路透社报道称,代表团成员原则上只能在肯尼迪机场、联合国总部、伊朗驻联合国代表团所在地及相关外交住所之间移动,同时不得未经批准购买部分奢侈商品。
这种安排本身反映了此次访问的矛盾:佩泽希齐扬能够站在联合国讲台上向全球发表讲话,却几乎无法像正常外交访问那样在纽约自由活动。
联合国大会可能改善沟通,却很难单独解决美伊之间的实质分歧。
美国要求限制伊朗核能力、恢复霍尔木兹正常航运,并削弱德黑兰及其地区盟友的军事活动;伊朗则要求解除针对其能源出口和金融体系的限制,并坚持美国必须停止军事威胁。双方在胡塞武装、地区安全架构以及此前停火协议责任问题上的立场同样存在明显差距。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也淡化了纽约出现突破性协议的可能性,认为美伊以及伊朗与海湾国家之间需要进行更系统的对话,而正式谈判更可能在其他地点展开。
因此,佩泽希齐扬此次纽约之行更现实的意义,是在军事冲突持续、伊朗经济承受制裁以及地区盟友战线不断扩大的情况下,重新测试外交渠道是否仍然存在。
他将获得一个全球瞩目的讲台,也可能获得与美国总统接触的窗口。但联合国大会结束后,真正决定美伊关系的仍是双方能否把当前相互威胁的局面,重新转化为可以谈判和执行的停火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