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梳理美国生产率与薪酬差距发现,扣除通胀后,企业每小时产出已超过1973年的两倍,劳动者实际时薪报酬的增幅却小得多。企业产出中的劳动份额也从1973年约63%降至2025年约55%。
近期收入数据修订并未消除这一分配问题。瑞银上周五分析美国年度国民经济核算修订时指出,个人收入上修主要来自利息收入,劳动收入的上修幅度较小;总量改善与劳动者购买力改善并不同步。
生产率衡量每小时创造多少实际产出,实际时薪报酬则包含工资与福利,并按消费者面对的物价调整。前者使用企业产出价格,后者使用消费价格,两条曲线的差距不能全部解释为劳动收入被重新分配。
《金融时报》援引美国劳工统计局的分析称,2000年以前,两种价格折算方法解释了很大部分差距;2000年以后,劳动份额下降的作用更大。即使劳动者实际报酬继续增加,其在总产出中的占比仍可能降低。
劳动份额以外的产出还须覆盖资本折旧、利息和税费,企业利润只是其中一部分。因而,劳动份额下降的幅度,并不等于企业利润份额上升的幅度。
瑞银另称,劳动报酬占国内总收入的比重已降至50%以下。它采用整个国内总收入作为分母,与《金融时报》所述企业产出劳动份额的覆盖范围和分母不同,两项指标须分别观察。
高盛9月15日报告对非农商业部门作了进一步拆分:相较1990年代均值,劳动份额下降约7.5个百分点,比较终点覆盖2025年至2026年第二季。该行估计,约四成降幅不代表劳动者与资本所有者之间的真实收入转移。
其中一项变化来自税务分类。高盛援引研究指出,1986年税改推动部分企业采用穿透型组织形式,原本申报为工资的收入改以企业利润申报。收入被记入不同栏目,会压低统计中的劳动份额。
另一项来自资本折旧。电脑和软件等使用寿命较短的资产占比增加,使折旧支出上升;由于非农商业劳动份额的分母是包含折旧的总增加值,劳动占比会因此下降,却不意味着资本所有者获得同等增加的净收入。
股权薪酬也存在计量缺口。高盛指出,部分股权报酬到归属或行权时才计入工资数据,某些激励性股票期权收入则不在其中;当股权报酬更快增长、替代更多现金工资时,统计可能低估劳动报酬。
高盛的分解图还单列了生产税减补贴的影响。约四成的结论结合了既有研究:工资重分类参考了截至2017年的研究估计,股权薪酬估计则从截至2019年的制造业研究外推至非农商业部门。
扣除上述因素后,高盛认为其余约六成、即约4.5个百分点,更接近真实的分配变化。其主要解释是企业加价率(售价与边际成本之比)上升、自动化与劳动议价能力减弱;三者相互重叠,难以分别识别贡献。
高盛认为,一些效率高、劳动投入相对少的“超级企业”扩大市场份额,既可能提高利润占比,也会通过企业构成的变化拉低整体劳动份额。其行业比较发现,大企业销售集中度上升较多的行业,剔除折旧后的劳动份额平均下降更多。
自动化则改变生产所需的任务组合。高盛发现,1993年至2007年机器人渗透率提高更多的制造行业,剔除折旧后的劳动份额降幅也更大;该行援引的研究还将工会力量下降、劳动力需求集中等因素与劳动议价能力减弱相联系。
AI的影响仍取决于任务替代与新任务创造的相对速度。高盛的判断是,如果AI替代劳动者任务的速度持续超过为劳动者创造新任务的速度,劳动份额可能进一步下降。
瑞银根据核算修订推算,2026年第二季非农商业生产率同比增速约2.3%,仅比此前估计高0.1个百分点。单位劳动成本同比增速约2.2%,仍在近期区间内;该行并未从修订中看到近期生产率增长大幅提速。
瑞银同时指出,截至第二季,修订后的实际工资薪金收入同比增长约0.8%,仍低于实际消费支出约2.5%的增幅。该季个人储蓄率虽被上修1.6个百分点至4.4%,仍比一年前低1.4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