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正加紧准备应对俄罗斯可能发动的军事进攻，同时面对网络攻击、破坏活动和无人机入侵等难以界定的“混合战争”威胁。
当地时间周一，北约最高军事指挥官亚历克苏斯·格林克维奇（Alexus Grynkewich）在波兰阐述联盟新的军事作战思路，强调借鉴俄乌冲突经验，以无人系统、远程打击和实时数据共享阻止俄罗斯在北约东翼取得突破。
与此同时，德国警告俄罗斯相关的“影子战争”正在扩大，波兰则呼吁北约预先明确应对可能造成致命时间的混合攻击的方式。
三则报道共同指向一个安全难题：北约不仅要提高抵御传统军事进攻的能力，还必须决定，当破坏活动造成伤亡、却又难以明确界定为武装攻击时，联盟应如何作出集体回应。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格林克维奇在华沙安全论坛上介绍了北约的“胜利理论”。这套方案的首要目标，是在俄罗斯可能集中兵力攻击波罗的海国家、波兰等东翼成员国时，迅速阻止其初始攻势；如果进攻继续，则进一步破坏对手指挥、增援和保障部队的能力，同时避免将冲突升级为摧毁俄罗斯的全面战争。
方案的一个重点，是建立广泛的“自主防御区”，利用无人机和地面机器人削弱进攻力量，减少盟军人员伤亡。北约还计划使用远程导弹打击俄罗斯的指挥所和防空系统，包括位于加里宁格勒、圣彼得堡附近以及白俄罗斯境内的相关目标，为地面部队反击创造条件。北约空军则将打击向战场增援的俄军及其后方目标。
数据共享是另一关键环节。该方案拟建立实时数据网络，让盟国部队通过云端迅速共享目标信息和机密数据，加快决策与打击速度。相关思路已通过代号“东翼威慑倡议”的计划推进，并配合持续军事演习检验。
格林克维奇发表讲话时，超过2万名北约军人正在参加为期10天的“坚定决斗”（Steadfast Duel）演习，模拟约100万盟军抵御来自东部、规模相近的进攻力量。德国准将托马斯·洛温（Thomas Lowin）向《华尔街日报》表示，演习与这套作战思路高度一致。
不过，计划能否落地仍取决于成员国投入资金、训练部队并补充装备。曾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担任美国国防部欧洲与北约事务副助理部长的吉姆·汤森（Jim Townsend）指出，北约机构可以制定方案，但最终需要各成员国提供资金、训练军队并兑现政治承诺。
特朗普对莫斯科的外交举动引发的冲击波，几乎掩盖了格林克维奇讲话的影响。在特朗普宣布将进口俄罗斯柴油燃料后，他猛烈抨击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继续打击俄罗斯能源设施，并随后宣布两国之间实现能源停火。这些言论令欧洲盟友和美国国会议员措手不及。
在传统军事防御之外，欧洲各国越来越担心俄罗斯通过低于公开战争门槛的行动，削弱西方对乌克兰的支持。
据路透社报道，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BfV）周一举行新闻发布会时，德国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Alexander Dobrindt）警告，德国正面临一场影响范围远超冷战时期的“影子战争”。他没有直接点名俄罗斯，但表示这类行动的目标是从根本上破坏德国的稳定。
德国警告的背景，是欧洲近期出现的一系列网络攻击、无人机侵入和疑似破坏活动。此前德国政府将今年8月发生的一起涉及携带爆炸物无人机的机场未遂袭击归咎于俄罗斯。德国正在审议一项改革法案，拟扩大情报机构的法律权限，包括采取主动防御措施的能力。德国情报部门也曾警告，与俄罗斯发生暴力冲突的风险正在上升。
另据《金融时报》10月12日报道，波兰外长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Radosław Sikorski）认为，俄罗斯破坏行动造成死亡的风险正在增加，北约应为可能出现致命后果的混合攻击准备有力回应。他指出，关键问题在于何种行为构成攻击，以及北约何时认定俄罗斯已经越过底线。
西科尔斯基提到，波兰和爱沙尼亚此前因俄罗斯无人机和战机侵犯领空而援引北约《北大西洋公约》第四条，要求盟国进行磋商。第五条则规定，对一个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可触发集体防御义务，但混合攻击是否达到这一门槛，仍需要盟国作出判断。
欧洲面临的难题不仅是发现并防御攻击，还包括如何让俄罗斯为相关行动付出代价，同时避免因误判而引发更大冲突。
西科尔斯基呼吁欧洲国家考虑关闭更多俄罗斯领事馆、限制俄罗斯外交官的行动自由、减少俄罗斯外交官人数，并要求进入欧盟的俄罗斯公民持有生物识别护照。他还支持减少向俄罗斯公民发放旅游签证。欧盟外长周一在卢森堡讨论对俄罗斯外交人员活动和旅游签证实施协调限制的可能性。
《纽约时报》上周则指出，欧洲反制混合战争的措施包括公开指认攻击责任方、加强机场和铁路等关键设施防护，以及对俄罗斯采取更直接的反制行动。
但前北约情报官员戴维·卡特勒（David Cattler）提醒，俄罗斯可能刻意选择难以归因、又不足以立即引发全面战争的行动，以削弱欧洲支持乌克兰的意愿。
立陶宛地缘政治与安全研究中心的利纳斯·科亚拉（Linas Kojala）认为，任何攻击都应对应具体反制措施；各国需要提前准备资金与法律授权，避免每次事件发生后才重新展开政治争论。
然而，统一回应并不容易。不同国家对证据标准、风险承受程度和升级后果的判断可能存在分歧。北约既要防止俄罗斯误判其防御能力，也必须避免在缺乏共识的情况下采取可能扩大冲突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