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成为AI时代企业IT预算重构下首批受到冲击的大型科技公司。
周二，在正式发布第二季度财报前八天，IBM(IBM.N)罕见提前发布业绩预警，承认企业客户的技术支出正快速向AI基础设施倾斜，公司未能及时适应这一变化。消息公布后，公司股价周二收盘暴跌逾25%，盘中跌幅一度达到26%，创至少自1968年以来最大盘中跌幅。
公司初步披露的数据显示，第二季度营收、利润以及软件业务收入增速均低于华尔街预期。首席执行官阿尔温德·克里希纳（Arvind Krishna）坦言，公司“表现失常”，多笔大型客户交易未能按计划完成。
他在致股东信中表示：“我们没有预料到资本支出重新配置的力度会如此之大。”企业不仅增加了网络安全投入，还将更多预算转向服务器、存储和内存等AI基础设施，导致软件、咨询以及大型主机业务的预算受到挤压。
克里希纳透露，在6月最后几周，不少客户为了赶在预期涨价前锁定供应受限的基础设施，将季度资本支出优先用于硬件采购，许多原本预计完成的软件和大型主机订单因此延期。
这一变化已经影响到IBM于2025年推出的新一代大型主机z17。虽然公司此前称其为历史上第二季度最成功的一次产品发布，但克里希纳承认，本季度z17销售仍出现“缺口”，大量交易未能按预期完成签约。
Evercore ISI预计，IBM软件业务收入同比增长约5%，低于市场普遍预期的10%；基础设施业务收入预计下降7%，也差于市场预期。
IBM的业绩预警迅速引发市场重新讨论所谓的“SaaSpocalypse（SaaS末日）”。这一观点认为，随着AI Agent能够完成越来越多任务并生成定制化工具，企业未来对部分传统软件的需求可能下降，软件行业正面临商业模式重估。
不过，IBM此次的问题并非AI直接取代了自身产品，而是客户优先采购AI基础设施，压缩了软件和咨询预算。
CNBC主持人吉姆·克拉默（Jim Cramer）认为，这是企业IT预算发生结构性变化最明显的案例之一。他说，如今企业越来越倾向于将预算优先投入三个方向：网络安全、数据中心硬件以及AI Token，也就是调用AI模型产生的按使用量计费成本，而其他IT项目则不断被挤出预算。
克拉默表示：“不幸的是，对IBM而言，其过多产品和服务都属于‘其他类型支出’这一类别，即使它也拥有一个还算不错的AI故事。”
虽然他认可IBM拥有稳定业务和超过3%的股息率，也赞扬管理层主动承担责任，但仍认为预算重构短期内不会结束，因此无法建议投资者买入该股。
除了传统软件承压，企业也开始更加关注AI投入能否创造足够回报。瑞银分析师泰勒·麦金尼斯（Taylor McGinnis）表示，为了控制预算，越来越多企业开始限制AI模型使用量，并转向成本更低的模型，以降低AI Token支出。
Social Capital创始人查马斯·帕里哈皮蒂亚（Chamath Palihapitiya）认为，IBM的问题折射出AI产业更大的挑战：出售AI能力的企业正在赚取大量收入，但整个下游生态最终也必须实现盈利，最终购买AI Token的企业需要证明这些投入能够创造足够价值。
EMARKETER分析师Jacob Bourne则指出，IBM受到三重压力：企业预算持续流向AI基础设施、资本市场重新定价传统科技公司，以及Anthropic等AI原生企业不断冲击传统软件商业模式。不过，他认为，这更像是行业重构，而不是传统软件公司的终结，能够及时调整产品布局的企业仍有望保持竞争力。
面对核心业务放缓，IBM正加快布局量子计算。公司近日宣布，将与美国商务部合作建设Anderon量子晶圆制造工厂，IBM和美国联邦政府将各投入10亿美元。克里希纳表示，公司有望在2029年前交付首台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机。
不过，量子计算短期内仍难以弥补传统业务承受的压力。
World Trade Securities首席执行官Nicholas Mugalli认为，IBM可能只是企业软件行业预算重构下第一家受到明显冲击的大型公司。随着越来越多预算流向AI基础设施，可以延期的软件采购将继续被推迟，而非彻底取消。
从更广的行业来看，IBM此次业绩预警释放出的信号已经超越了一家公司本身。随着企业持续将IT预算从传统软件、咨询和大型主机转向AI Token、算力基础设施和网络安全，AI时代的软件行业正进入新一轮价值重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