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时隔一个月再次对伊朗发动打击,目标直指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用于布设水雷的发射装置。伊朗随后向驻有数千名美军的约旦目标发射导弹,但均被拦截。
这场最新交火的焦点并不只是导弹攻防,而是围绕霍尔木兹海峡展开的水雷战。对伊朗而言,未必需要击沉商船,只要让船东、船长和保险公司认为穿越海峡的水雷风险过高,就足以影响航运。
美国要恢复安全通航则面临完全不同的任务:不仅要压制伊朗的布雷行动,还必须找到并清除已经进入航道的水雷。
伦敦国王学院的战争与战略教授阿莱西奥·帕塔拉诺(Alessio Patalano)表示,只要霍尔木兹海峡有过布雷记录,而伊朗又拥有大量水雷,船东就可能认为通行风险过高。
霍尔木兹海峡在战前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是德黑兰在战争及停火谈判中的重要筹码。特朗普政府自7月中旬重新实施海上封锁后,美国海军又通过持续护送油轮穿越海峡,逐步削弱伊朗对这条水道的控制。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学者埃利奥特·科恩(Eliot Cohen)认为,伊朗试图重新布雷,说明德黑兰对美国封锁改变海峡力量平衡感到不满。
霍尔木兹海峡的地理条件进一步放大了水雷威胁。商船能够使用的航道狭窄,船只机动空间有限,因此既难以规避水雷,也更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相比其他武器,水雷的优势在于成本较低、获取和制造相对容易,而且可以通过多种方式秘密部署。伊朗常规海军虽然已基本被摧毁,但伊斯兰革命卫队仍拥有大量分散隐藏在海岸线附近的小型快艇,可以用于投放水雷。
更值得美军警惕的是,伊朗还展示过从陆地向海中发射水雷的方式。2025年一次海军演习中,革命卫队展示了一套利用胜利-5(Fajr-5)火箭远距离布雷的系统。
这种方式可以让伊朗在不暴露布雷船只的情况下迅速将水雷送入海峡。美军尚未说明上周日遭到打击的发射装置是否属于胜利-5系统,其搭载弹头的具体情况也尚未公开。
海军顾问、前美国海军军官托马斯·舒加特(Thomas Shugart)对火箭发射水雷的方式感到意外,但他指出,火箭尺寸意味着这种方式投放的水雷可能较小、结构也较为简单,并非传统海军使用的大型水雷。
即便如此,舒加特认为,美军仍然认为这种威胁严重到值得直接摧毁相关发射装置。
水雷战并非现代战争的新产物。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曾授权一名发明家向特拉华河上的英国船只投放装有炸药的桶,但最终没有命中目标。
19世纪50年代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俄罗斯首次系统利用水雷进行防御,英国则使用早期扫雷艇应对。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根据美国海军历史与遗产司令部的统计,美军飞机已经能够在日本周边投放超过1.2万枚水雷,击沉或重创约670艘船只。
如果伊朗继续向霍尔木兹海峡布雷,美军真正困难的阶段将从发现威胁转向持续排雷。
传统扫雷方式是由专用舰艇拖曳扫雷索,切断连接水雷与海床的缆绳或锚链,使水雷浮出水面后再将其摧毁。但在存在军事对抗的海峡争议水域,这一过程本身就具有很高风险。
另一种方式则是使用配备特殊装备的舰艇、无人机或飞机,模拟船只经过时产生的磁场、压力或噪声,从而提前触发水雷,使其在造成损害之前爆炸。
美国中央司令部上周表示,美军已经出动海军潜水员、海豹突击队和空中力量,从国际公认航道中清除了伊朗水雷。
但一次排雷行动并不能解决持续布雷问题。美国如果要长期维持霍尔木兹海峡畅通,就必须同时防止伊朗再次进入已清理水域,并持续寻找可能被遗漏的水雷。
兰德公司(Rand)高级工程师、海军作战与技术专家斯科特·萨维茨(Scott Savitz)表示:“最重要的一点是,水雷战是一场未知数的游戏。永远不可能百分百确定所有水雷已被消除,只能将风险降低到可接受的水平。”
帕塔拉诺指出,伊朗距离霍尔木兹海峡很近,并能够沿海岸线分散部署小型快艇、水雷及其他武器,因此彻底消除威胁非常困难。
即便一条航道已经被清理,美国及其盟友仍需要阻止伊朗人员再次潜入并重新布雷。“当你说所有水雷已被清除时,那只意味着在下次有人设法突破你设置的控制措施并重新布雷之前的状态,”帕塔拉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