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极右翼政党“德国另类选择党”(Alternative for Germany,简称AfD)周日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Saxony-Anhalt)州选举中创下成立以来最佳成绩。德国电视一台(ARD)出口民调显示,AfD获得44%的选票,支持率翻倍有余,远远领先于长期执政的基督教民主联盟(Christian Democratic Union,简称CDU),后者得票率降至17.5%。
按照出口民调结果,AfD距离在该州议会获得绝对多数仅差3个席位。德国电视二台(ZDF)报道,本次选举投票率达到77%。
这一结果被视为德国主流政治力量自二战后联邦共和国建立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对总理默茨而言,这场州选举也构成一次重大挫折。
35岁的乌尔里希·西格蒙德(Ulrich Siegmund)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AfD首席候选人。选举结果公布后,他在马格德堡(Magdeburg)的党派总部对支持者表示:“这是一个基石——是德国首个AfD主导的政府赖以壮大的基础,先从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开始,然后遍及全德国。”
在竞选期间,西格蒙德的集会吸引数千人参加,支持者争相要求签名和合影。相比之下,默茨在该州仅两次公开露面,而且仅限于对记者发表声明。
西格蒙德此前还多次将此次州选举描绘为AfD争取在2029年联邦选举中取得全国政权的第一步。胜选后,他表示:“我们在这个国家创造了历史。”
“民众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他们最终想要政治变革,最重要的是,他们表明希望与我们一道实现变革,”西格蒙德说。
如果无法获得出任州长所需的多数席位,西格蒙德表示,他将等待政治僵局出现。他预测,如果基民盟最终组建政府,政治混乱可能持续“几个月”。
他还告诉彭博社,AfD只会在下一次选举中获得更多选票:“我们只会赢。”
不过,AfD目前仍未拥有独立组阁所需的绝对多数。除AfD和基民盟外,社民党(Social Democrats)获得9.2%的选票,绿党(Greens)获得8.9%,左翼党(Left party)获得8.6%。
由前左翼党领导人萨赫拉·瓦根克内希特(Sahra Wagenknecht)创立的“瓦根克内希特联盟”(BSW)也突破5%的议会门槛,获得州议会席位。
基民盟州长斯文·舒尔策(Sven Schulze)表示,选民已经“发出了一个信号”。尽管基民盟此前多次明确表示不会与AfD合作,他仍对党内成员说:“有人说这是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黑暗的一天。我要说,这就是民主。”
AfD联合领导人爱丽丝·魏德尔(Alice Weidel)则表示,该党将主动接触潜在合作伙伴,其中包括基民盟内部心怀不满的议员,以推动组建政府。
BSW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方案:由一名无党派州长领导少数派政府,通过不断变化的多数派获得支持,其中也可能包括AfD的投票支持。
西格蒙德拒绝了这一安排,称其为一团“混乱”,并排除任何可能妨碍AfD兑现变革承诺的跨党派安排。“如果到了紧要关头,那就重新选举,”他说。
默茨领导的保守派表示将与其他政党展开谈判,但这意味着必须把政策立场差异巨大的政治力量拉到一起。在邻近的东部州图林根(Thuringia),保守派目前正依靠左翼党的被动容忍维持一个少数派政府。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是德国16个联邦州中人均GDP最低的州,人口约200万。自两德统一以来,该州人口降幅居全国之首,1990年至2024年间居民数量减少超过四分之一。
经济增速乏力与能源价格上涨之际,默茨在该州的竞选表现并未达到预期。德国电视一台的一项民调显示,该州87%的选民对联邦政府不满意。
西格蒙德甚至把默茨称为AfD“最好的竞选拉票员”,原因就在于后者在该州的支持度极低。
“这次选举结果首先是对联邦政府的不信任投票,”德国经济研究所所长马塞尔·弗拉茨舍尔(Marcel Fratzscher)对路透社表示。
默茨承诺通过亲商改革和增加政府支出来提振德国这个欧洲最大经济体,同时警告AfD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胜利将损害该州,并可能阻止外国企业在那里投资。
默茨此前还警告称,AfD将把德国“送入深渊”。德国商界人士同样担心,该党的崛起会削弱投资意愿。
与此同时,AfD在全国范围内的支持度也持续上升。据INSA近期民调,该党目前是德国最受欢迎的政党,支持率达到28%,高于保守派的20%。
AfD的部分成员已经被德国国内情报机构视为对宪法秩序构成威胁。该党否认极端主义指控,并称相关指责是危言耸听,是对数百万AfD支持者的侮辱。
据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6月发布的年度报告,AfD虽然人气不断上升,但已经围绕民族主义意识形态进一步凝聚,并放弃了许多相对温和的措辞。该机构表示,越来越多AfD官员公开采纳“再移民”概念,即大规模驱逐移民。
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AfD成员还讨论了设立由州政府资助的“遣返工作队”,以清除公务员队伍中的“异己”,同时彻底改革教育体系,剔除其中的“左翼灌输”。
AfD在竞选期间充分利用了公众对传统建制派政党的失望情绪,将这些政党描述为暮气沉沉、脱离群众,并提出一系列强硬政策。
该党的主张包括严格限制移民、恢复对俄关系、削减对乌克兰援助以及退出欧元区。其政纲还提出推动学校和文化机构回归AfD认定的更传统价值观,并改革公共广播体系。
AfD还主张对难民子女实施分班教学,禁止学校悬挂彩虹旗,并要求学校每天升挂德国国旗,校庆期间师生演唱国歌。
其他提案包括组建公民巡逻队、在学校增加俄语教学,以及停止建设新的风力发电场。
竞选期间,支持者安东尼·李(Antony Lee)表示:“很明显,德国和西欧需要变革。我相信,无论你喜不喜欢,一个启动信号一定会从这里发出。”
“我是一位父亲,是一名企业家,我知道德国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他说。
尽管极右翼政党近年来在欧洲其他地区也取得进展,但德国的纳粹历史使主流政党对与AfD合作格外谨慎。AfD目前在欧洲政治中同样面临孤立,甚至与部分极右翼同行的关系也受到影响。
法国的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已于2024年终止与AfD的合作,此前一名AfD议员在接受采访时称,并非所有纳粹党卫军成员都应被视为罪犯。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领导的意大利兄弟党(Brothers of Italy)奉行跨大西洋友好路线,也因AfD与俄罗斯关系密切而与其保持距离。
美国总统特朗普则在“真相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张此次选举结果截图,没有配任何评论。其他欧洲国家的极右翼领导人则纷纷为AfD的成绩喝彩,将其视为德国民众要求政治变革的授权。